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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3.33]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阿q 正传小说集
[00:08.18]作者 鲁迅 演播
[00:10.37]张素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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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4.03]本次播讲的是该小说集中的短篇小说孔乙己
[00:19.23]没有什么是吗
[00:20.67]鲁镇的酒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
[00:24.89]都是当街一个曲齿型的大柜台
[00:27.73]柜里面预备着热水
[00:29.99]可以随时温酒
[00:31.99]做工的人傍午傍碗散工
[00:35.25]每每花四门铜钱买一碗酒
[00:38.15]这是二十多年前的工
[00:40.23]我在每晚要涨到十文
[00:42.61]靠柜外站着热热的喝的荤息
[00:46.15]倘若肯多花一文
[00:48.11]便可以买一碟盐煮笋或者茴香豆做下酒物了
[00:53.67]如果出到十几文
[00:55.53]那就能买样荤菜
[00:57.81]但这些顾客多是短一帮
[01:00.63]大抵没有这样阔种
[01:02.67]只有穿长衫的才躲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酒要菜慢慢的做喝
[01:10.17]我从十二岁起便在镇口的咸亨酒店里当伙计
[01:14.95]掌柜说样子太傻
[01:17.09]怕伺候不了乔杉主公
[01:19.35]就在外面做点是吧
[01:21.50]外面的短衣主顾虽然容易说话
[01:24.56]但唠唠叨叨缠家不清的也很不少
[01:27.98]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黄酒从坛子里舀出
[01:32.32]看过胡子底里有水没有
[01:35.20]又轻看将胡子放在热水里然后放心
[01:39.66]在这严重监督之下掺水也很为难自己
[01:45.33]所以过了几天
[01:47.05]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
[01:49.59]幸亏箭头的情面大
[01:51.61]辞退不得
[01:52.77]便改为专管温酒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01:56.85]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
[02:01.39]虽然没有什么失职
[02:03.27]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
[02:06.55]掌柜是一副凶脸孔
[02:08.75]主顾也没有好生气
[02:10.61]教人活泼不得
[02:12.19]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
[02:15.43]所以至今还记得
[02:17.52]嗯嗯
[02:17.96]孔乙己是站着喝酒
[02:19.88]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
[02:22.70]他身材很高大
[02:24.46]青白脸色
[02:25.84]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
[02:28.54]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
[02:31.50]穿的虽然是长衫
[02:33.40]可是又脏又破
[02:35.66]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
[02:39.26]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直乎者也
[02:42.58]教人半懂不懂的
[02:44.70]因为他信孔
[02:46.10]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上大人孔乙己这半懂不懂的画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
[02:53.68]叫做孔乙己
[02:55.60]孔乙己一到店
[02:56.94]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
[02:59.66]有的叫道
[03:00.66]孔乙己
[03:01.42]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
[03:03.58]他不回答
[03:04.50]对柜里说
[03:05.68]温两碗酒
[03:07.36]要一碟茴香豆
[03:09.50]便排出酒闻大钱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
[03:13.50]你一定要偷了人家东西的
[03:15.78]孔乙己睁大眼睛说
[03:18.21]你怎么这样
[03:19.77]凭空无人
[03:20.85]清白
[03:21.69]什么清白
[03:22.51]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何家的书吊着打
[03:26.19]孔乙己便长红了脸
[03:28.25]额上的青筋条条震出
[03:30.33]争辩道
[03:31.47]且书不能算偷窃书
[03:36.25]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吗
[03:39.67]接连便是难懂的话
[03:41.81]什么君子固穷
[03:43.75]什么者乎之类
[03:45.57]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
[03:47.93]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03:51.63]听人家背地里谈论
[03:53.53]孔乙己原来也读过书
[03:55.73]但终于没有进学
[03:57.53]又不会影审
[03:58.83]于是越过越穷
[04:00.77]弄到将要讨饭了
[04:02.77]幸而写的一笔好字
[04:04.89]便替人家抄抄书
[04:06.65]花一碗饭吃
[04:08.37]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
[04:11.05]便是好吃懒做
[04:12.93]做不到几天便连人和书籍纸张笔砚一齐失踪
[04:18.87]如是几次
[04:19.85]叫他抄书的人也没有了
[04:22.35]孔乙己没有法
[04:24.11]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偷窃的事
[04:27.89]但他在我们店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
[04:31.85]就是从不拖欠
[04:33.95]虽然奸货没有现钱
[04:36.07]暂时记在粉板上
[04:37.99]但不出医院定然还清
[04:40.51]从粉板上擦去了孔乙己的名字
[04:44.25]孔乙己喝过半碗酒
[04:46.25]掌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
[04:48.67]唐人便问道
[04:50.43]孔乙己啊
[04:51.19]你当真认识字吗
[04:53.03]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
[04:55.21]显出不屑质辩的神气
[04:57.73]他们便接着说道
[04:59.49]你怎么连半个秀才也捞不到呢
[05:02.39]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
[05:05.49]脸上蒙上了一层灰色
[05:07.93]嘴里说些话
[05:09.37]这回可是全是知乎者也之类一些也不懂了
[05:13.93]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
[05:17.05]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05:20.37]在这时候候我可以附着着笑
[05:23.45]掌柜是绝责责备
[05:25.29]而且长柜柜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
[05:28.81]引人发笑
[05:30.25]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和们谈谈天
[05:33.63]每只好孩孩说话
[05:35.99]有每每这样说道
[05:37.85]孔里着书吗
[05:40.05]我略略点一点头
[05:41.17]他说读过书
[05:44.10]我便考你一考茴香豆的茴字怎样写的
[05:49.42]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吗
[05:53.20]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己等了许久
[05:57.50]狠狠切的说道
[05:59.18]不能写吧
[06:00.70]我交给你记着
[06:02.82]这些字应该记着将来做掌柜的时候写账要用
[06:08.95]我暗想我和掌柜的等级还很远呢
[06:12.51]而且我们掌柜也从不将茴香豆上账
[06:16.23]又好笑又不耐烦
[06:18.01]拦了兰答他道
[06:19.41]谁让你教
[06:20.47]不是草头底下一个来回的回字吗
[06:23.13]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
[06:25.81]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
[06:28.67]点头说
[06:29.73]对呀对呀
[06:31.41]回字有四样写法你知道吗
[06:35.13]我越不耐烦了
[06:36.69]努着嘴走远
[06:38.56]孔乙己刚用指甲站了久
[06:41.12]想在柜上写字
[06:42.80]见我毫不热心
[06:44.28]便又叹一口气
[06:45.90]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06:48.81]有几回邻舍孩子听得笑声也敢热闹
[06:52.91]围住了孔乙己
[06:54.51]他便给他们茴香豆吃
[06:56.67]一人一颗
[06:57.97]孩子吃完豆仍然不散
[07:00.47]眼睛都望着碟子
[07:02.63]孔乙己着了慌
[07:04.11]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
[07:06.49]弯腰下去说道
[07:07.99]不多了
[07:09.07]我已经不多了
[07:11.33]直起身又看一看豆自己
[07:13.71]摇头说
[07:14.73]不多不指多乎哉
[07:17.79]不多也
[07:19.63]于是这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07:23.45]嗯
[07:23.71]我们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
[07:26.59]可是没有他
[07:27.73]别人便也这么过
[07:29.93]有一天
[07:30.99]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
[07:33.65]掌柜正在慢慢的结账
[07:35.93]取下粉板
[07:37.19]忽然说
[07:38.23]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
[07:40.43]还欠十九个钱呢
[07:42.39]我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
[07:45.21]一个喝酒的人说道
[07:46.93]他怎么会来
[07:48.03]他打折腿了
[07:49.55]掌柜说 哦
[07:51.57]他走人就是偷
[07:53.13]这一回是自己发婚
[07:55.45]竟偷到丁举人家里去了
[07:57.83]他家的东西偷的吗吗来怎么样怎么样
[08:02.43]鲜血服便变来是打
[08:04.69]打了大半夜
[08:05.81]再打折了腿
[08:06.67]后来呢
[08:07.81]后来打折了腿了
[08:11.00]打折了怎样呢
[08:13.00]怎样谁晓得
[08:14.82]许是死了
[08:16.63]掌柜也不再问
[08:18.47]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
[08:21.13]中秋过后
[08:22.63]秋风是一天两笔一天
[08:25.21]看看将近初冬
[08:27.25]我整天的靠着火
[08:28.93]也需穿上棉袄了
[08:30.85]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
[08:33.79]我正合了眼坐着
[08:35.55]忽然间听着一个声音
[08:37.67]闻一碗酒
[08:40.01]这声音虽然极低
[08:41.67]却很耳熟
[08:43.61]看时又全没有人
[08:46.01]站起来向外一望
[08:48.51]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
[08:52.52]他脸上黑而且瘦
[08:54.70]已经不成样子
[08:56.26]穿一件破夹袄
[08:57.84]盘着两腿
[08:59.16]下面垫一个蒲包
[09:01.00]用草绳在肩上挂住
[09:03.66]见了我又说道
[09:05.68]嗯 一碗酒
[09:08.04]掌柜也伸出头去
[09:09.60]一面说
[09:10.56]孔乙子吗
[09:11.68]你还欠十九个钱呢
[09:13.90]孔乙子很颓唐的仰面答道
[09:16.72]这下回还清吧
[09:20.06]这一回是现钱
[09:22.24]酒要好
[09:23.98]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
[09:27.32]孔乙己
[09:28.26]你要偷了东西了
[09:31.09]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辨
[09:33.81]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
[09:37.49]取下钥匙不偷怎么会打断腿
[09:41.43]孔乙己低声说道
[09:43.67]爹断
[09:44.99]爹爹
[09:47.91]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
[09:52.05]这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
[09:54.33]便和掌柜都笑了
[09:56.37]我温了酒端出去放在门槛上
[09:59.49]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
[10:03.65]见他满手都是泥
[10:05.87]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
[10:08.73]不一会儿他喝完酒
[10:10.79]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呢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10:16.41]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
[10:20.27]到了年关
[10:21.47]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
[10:26.01]到第二年的端午
[10:27.93]又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
[10:31.41]到中秋可是没有他
[10:33.81]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10:36.05]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
[10:39.74]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
[10:43.44]一九一九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