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13]第四章
[00:00.91]半夜别照镜子
[00:03.09]赵北川没动
[00:05.15]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00:07.13]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灭了的灯
[00:09.17]敲门声停了
[00:10.73]外面安静了几秒
[00:12.33]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00:14.47]不是敲门
[00:15.59]是什么东西在门板外面缓缓划过
[00:18.33]像指甲也像布料
[00:20.29]他分不清
[00:21.95]他想起民俗杂路上那行字
[00:24.69]接下来七天
[00:25.85]每晚子时不能开门
[00:28.15]他没开
[00:29.91]但门外那个东西好像也没打算进来
[00:33.01]滑行的声音从门板上移到了门框上
[00:35.75]从门框上移到了墙上
[00:37.89]像有人在沿着他的房间走一圈
[00:40.81]声音很慢很轻
[00:42.85]但在这个连钟表声都没有的深夜里
[00:45.59]每一个细微的响动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00:49.10]赵北川侧过头看了一眼手机
[00:51.44]十二点零三分
[00:52.86]他屏住呼吸
[00:54.28]耳朵竖着听那个声音的方向
[00:56.82]他从门的位置移到了左边的墙
[00:59.26]又从左边移到了窗户那边
[01:01.60]窗户外面的窗帘是拉着的
[01:03.76]厚不料的
[01:04.78]透不进光
[01:06.00]声音在窗户的位置停了一下
[01:08.94]然后窗帘动了一下
[01:11.82]只是一下
[01:12.70]像被风吹的
[01:14.06]但窗户是关着的
[01:15.58]空调也没开
[01:16.90]房间里没有风
[01:18.92]赵北川的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电筒
[01:21.94]攥紧了
[01:23.28]他没打开
[01:24.46]他不知道自己打开手电会看到什么
[01:27.30]也许什么都不想看到
[01:29.80]声音从窗户又移到了右边的墙
[01:32.38]从右边的墙移回了门的位置
[01:34.74]然后停了
[01:36.22]过了大概十几秒
[01:37.88]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01:40.47]很轻很短
[01:42.29]像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放弃的那种叹息
[01:46.01]然后是脚步声
[01:47.45]不是走
[01:48.53]是那种鞋底在地上拖着的步子
[01:50.91]一下 两下 三下
[01:52.93]越来越远
[01:54.03]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01:56.78]赵北川又躺了半个小时才敢动
[01:59.40]他起来把灯打开
[02:00.90]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02:02.58]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02:04.20]门锁的好好的
[02:05.56]椅子还顶在门把手上纹丝没动
[02:09.36]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02:11.94]门缝下面塞着一张纸条
[02:15.13]他蹲下来把纸条抽出来
[02:17.51]白纸红字
[02:18.89]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02:21.49]我知道你在里面
[02:23.61]赵北川把纸条揉成团
[02:25.49]和之前那两张放在一起
[02:27.57]塞进背包夹层里
[02:29.59]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02:31.05]点了根烟
[02:31.99]抽了两口又掐了
[02:33.99]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播平台
[02:36.33]私信又多了几十条
[02:38.41]他没心思看
[02:39.67]把手机扔到一边
[02:41.13]躺下来硬睡
[02:43.29]后半夜没再出事
[02:45.77]天亮之后他退了房
[02:47.45]开车往北走了大概一百五十公里
[02:50.21]在一个县城边上找了家看起来正规一点的宾馆
[02:53.97]不是那种路边旅馆
[02:55.55]是有前台有监控
[02:57.95]走廊里有灯的那种
[03:00.37]他想要一个二楼或者三楼的房间
[03:02.61]不要一楼
[03:03.41]不要顶楼
[03:05.00]前台小姑娘问他为什么
[03:06.94]他说习惯了
[03:07.86]他没说实话
[03:09.16]他爷爷说过
[03:10.18]住店不住顶楼
[03:11.92]顶楼离天太近
[03:13.56]容易招
[03:14.60]一楼离地太近
[03:16.34]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03:19.38]最后他拿了二楼的房间
[03:21.56]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
[03:24.49]小姑娘递给她钥匙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
[03:28.45]先生
[03:29.43]最后一间你介意吗
[03:31.41]要不给你换一件
[03:33.21]不用了
[03:34.91]她不想显得太矫情
[03:36.67]但她知道小姑娘为什么问他
[03:39.40]很多人不愿意住走廊尽头的房间
[03:41.98]觉得阴气重
[03:43.22]他也知道这个说法
[03:45.08]但今天太累了
[03:46.24]不想折腾了
[03:48.08]进了房间
[03:49.34]他先把东西放下
[03:50.96]然后习惯性的扫了一圈
[03:54.00]房间不小
[03:55.02]一张大床
[03:56.14]对面是一个老式的梳妆台
[03:58.52]台上嵌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04:00.86]镜子擦的很干净
[04:02.42]能照出整个房间
[04:04.04]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
[04:06.22]台灯旁边放着一面小圆镜
[04:08.50]巴掌大
[04:09.26]木边框
[04:10.16]背面雕着花
[04:12.18]赵北川看到那面小圆镜的时候
[04:14.82]眉头皱了一下
[04:17.02]他走过去把圆镜拿起来翻了个面
[04:19.44]背面雕的花他认出来了
[04:21.64]是莲花
[04:22.84]但莲花的瓣数是六瓣
[04:24.92]正常的莲花雕花大多是五瓣或者八瓣
[04:28.04]六瓣的少见
[04:29.38]他爷爷说过
[04:30.78]六瓣莲花在有些地方不是用来装饰的
[04:33.94]是用来震的
[04:35.64]震什么他没想明白
[04:38.73]但直觉告诉他这面镜子不对劲
[04:41.29]他把小圆镜翻过来扣在桌上
[04:43.67]镜面朝下
[04:45.17]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大镜子
[04:48.19]想了想
[04:48.93]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换下来的t 恤搭了上去
[04:53.33]做完这些他才去洗了个澡
[04:56.60]热水冲在身上
[04:57.92]浴室里全是水汽
[05:00.04]他洗得很快
[05:01.10]不想在浴室里待太久
[05:03.08]擦干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一件事
[05:05.82]他搭在梳妆镜上的t 恤掉了一半下来
[05:09.66]他记得自己搭的时候是整件盖上去的
[05:12.46]边角都掖好了
[05:14.59]现在t 恤滑下来一半
[05:16.39]露出镜面的左上角
[05:18.09]刚好照到床头柜的方向
[05:20.95]他重新把t 恤搭好
[05:23.09]这一次多噎了几下
[05:25.23]他坐在床上把民俗杂物拿出来翻
[05:28.73]空白页上
[05:29.43]那行
[05:29.83]你被盯上了
[05:30.56]还在下面没有新增的内容
[05:33.36]他翻到前面讲镜子的部分
[05:35.62]爷爷在上面记了不少东西
[05:38.28]卧室镜子不对床
[05:39.72]不对门
[05:40.32]不对窗
[05:41.28]镜为阴雾
[05:42.20]夜半照人
[05:43.24]人魂不安
[05:45.10]旅馆镜子来历不明
[05:46.60]夜间一闭之有以圆形为甚
[05:49.34]圆镜通圆
[05:50.36]乃轮回之行
[05:52.42]若见镜中有意
[05:53.72]不可细看
[05:54.78]不可指认
[05:55.86]素以不掩之
[05:57.66]赵北川把这几个规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06:00.98]他把床头柜上的小圆镜拿起来想塞进抽屉里
[06:04.70]但抽屉拉不开
[06:06.26]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06:08.76]他用劲儿拽了两下
[06:10.20]还是拉不开
[06:11.50]他没敢再用劲儿
[06:12.86]把小圆镜放到窗台上
[06:14.82]镜面朝下贴着窗台面
[06:17.02]又拿窗帘盖住了
[06:19.12]他躺下来
[06:20.24]关灯
[06:21.91]房间里很安静
[06:23.41]比昨晚那个旅馆还安静
[06:25.21]没有车声
[06:26.07]没有人声
[06:27.25]连空调外机的声音都没有
[06:29.49]太安静了
[06:30.55]安静的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06:33.13]他翻了个身
[06:34.41]面朝墙
[06:36.21]又翻了个身
[06:37.49]面朝天花板
[06:39.58]再翻
[06:40.54]面朝梳妆台的方向
[06:42.96]T 恤还搭在镜子上没有掉
[06:45.60]他松了口气
[06:46.66]闭上眼
[06:48.34]不知道过了多久
[06:49.94]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
[06:52.28]听到了滴水声
[06:54.36]滴答滴答
[06:57.43]很规律
[06:58.15]像水龙头没关紧
[06:59.87]他睁开眼仔细听了听
[07:02.13]声音是从卫生间传出来的
[07:04.47]他睡前明明把水龙头拧紧了
[07:07.05]但也许没拧到位
[07:08.67]他不想动
[07:09.55]闭上眼继续睡
[07:11.71]滴水声一直在响
[07:14.29]滴答滴答
[07:17.16]他越听越清醒
[07:18.72]最后实在受不了了
[07:20.12]坐起来开了灯
[07:21.58]他走到卫生间检查了水龙头
[07:24.12]拧紧了
[07:25.18]拧得很紧
[07:26.36]手都拧红了那种紧
[07:28.36]没有水滴下来
[07:30.34]他又听了听
[07:32.38]滴水声不在卫生间
[07:35.36]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
[07:37.90]他站在卫生间门口
[07:39.56]侧着头听
[07:40.82]滴水声的方向是梳妆台那边
[07:44.36]赵北川走到梳妆台前
[07:47.48]T 恤还搭在镜子上
[07:49.00]但t 恤的下摆湿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从镜面渗出来
[07:53.20]浸透了布料
[07:54.60]一滴水正从t 恤的下摆边缘凝聚变大坠落
[07:59.58]滴落在地上
[08:02.66]不打他蹲下来看
[08:05.18]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水
[08:07.86]水的颜色不是透明的
[08:09.64]带着一点灰白色
[08:11.12]像掺了粉笔灰
[08:13.30]他伸手摸了摸t 恤湿了的那块
[08:16.36]指尖碰到镜面的时候
[08:18.18]他感觉不对
[08:19.90]镜面是热的
[08:21.98]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热
[08:24.34]是那种从里面传出来的热
[08:26.68]像镜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08:29.20]他猛的缩回手
[08:30.62]退了两步
[08:32.18]T 恤又滑下来一块
[08:34.08]这次露出大半面镜子
[08:36.82]赵北川看到镜子里映出了整个房间
[08:39.52]床 床头柜 台灯
[08:41.66]窗台
[08:42.56]还有他自己站在梳妆台前
[08:45.18]脸色发白
[08:46.32]头发还是湿的
[08:48.28]但他的身后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08:52.53]那个人盖着被子侧躺着
[08:54.67]面朝墙
[08:55.93]和他刚才睡觉的姿势一模一样
[08:59.01]赵北川猛地转过身
[09:01.71]床上空空的
[09:02.85]被子掀开
[09:04.21]枕头上有他睡觉压出来的凹坑
[09:06.73]没有第二个人
[09:08.61]他转回去看镜子
[09:11.27]镜子里床上那个侧躺着的人动了
[09:15.27]那个人慢慢翻过身来
[09:17.25]面朝镜子
[09:18.31]面朝赵北川
[09:20.39]是他自己
[09:22.23]不是另一个他站在别的地方
[09:24.63]而是那个躺在床上的人
[09:26.69]长着他的脸
[09:27.77]穿着他的衣服
[09:29.03]但眼睛是闭着的
[09:31.19]闭着眼睛的赵北川慢慢睁开了眼
[09:35.17]赵北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冲他笑了
[09:38.99]不是友好的笑
[09:40.59]是那种我等到你了的笑
[09:43.23]他一把扯下剃恤重新盖住镜子
[09:46.37]他的手在抖
[09:47.59]扯了好几下才把镜面完全盖住
[09:50.55]盖住之后
[09:51.43]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声响
[09:53.89]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镜面后面退了回去
[09:56.73]脚步声
[09:58.27]不
[09:58.79]不是脚步声
[09:59.91]是水声
[10:01.39]像一个人从水潭里走出来又退了回去
[10:05.27]赵北川用背包抵住梳妆台的镜子
[10:07.95]把房间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10:10.60]他坐在床上盯着那件盖住镜子的t 恤
[10:14.12]生怕他再滑下来
[10:16.20]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0:18.52]凌晨两点十三分
[10:21.06]他打开民俗杂录
[10:22.58]翻到镜子那一页
[10:24.30]在爷爷写的规矩下面出现了新的字迹
[10:27.73]还是那种墨迹没干透的样子
[10:30.83]他已经从镜子里看到你了
[10:32.93]看到一次就够了
[10:34.55]接下来他不用镜子也能找到你
[10:37.13]你把小圆镜翻过去
[10:38.41]的时候翻错了方向
[10:40.39]莲花朝下才是阵
[10:42.29]你莲花朝上是请
[10:45.49]赵北川愣愣的看着这行字
[10:48.61]他想起来了
[10:49.79]他把小圆镜翻过来扣在桌上的时候
[10:52.31]根本没注意莲花是朝上还是朝下
[10:55.47]他以为是朝下就行
[10:57.51]没想到莲花本身有方向
[11:00.43]他又错了
[11:02.36]就像上柳庄敲错了门
[11:04.62]就像柳河沟那家人扣反了碗
[11:07.06]他又把规矩弄反了
[11:09.48]他想找到那面小圆镜把它翻过来
[11:12.84]但他走到窗台边
[11:14.26]掀开窗帘
[11:15.64]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11:17.90]小圆镜不见了
[11:20.21]他蹲下来看地上
[11:21.61]看床底下
[11:22.67]看梳妆台下面
[11:23.87]没有
[11:25.07]他翻遍了整个房间
[11:26.79]那面巴掌大的木边框小圆镜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11:31.99]赵北川站在房间正中间转了一圈
[11:35.35]看了看四周
[11:37.50]T 恤还盖在梳妆镜上
[11:39.42]窗帘被他掀开了
[11:40.82]露出黑漆漆的窗户
[11:42.84]窗外什么都看不到
[11:44.34]灯全开着
[11:45.98]但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
[11:48.00]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11:51.10]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11:52.80]抬起头的时候
[11:54.02]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11:56.00]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11:58.16]嘴唇发白
[11:59.46]眼角有血丝
[12:01.66]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12:05.12]你*能不能别犯错了
[12:08.19]镜子里的赵北川张了张嘴
[12:10.63]像是在回他什么
[12:12.87]但没有声音
[12:14.93]赵北川盯着镜子看了三秒钟
[12:17.35]关上卫生间的灯回到床上
[12:20.91]他把民俗杂物翻开放在枕头旁边
[12:23.67]把手机拿在手里
[12:25.21]打开了直播平台
[12:27.28]他没有开直播
[12:28.58]只是看着私信列表
[12:31.04]北川的爷爷又发了一条消息
[12:34.34]两个字
[12:35.98]镜子
[12:37.46]赵北川回了一个问号
[12:40.26]对方没再回
[12:42.28]他把手机放在枕头另一边
[12:44.74]关了灯
[12:46.39]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12:48.41]滴水声没有再响
[12:50.27]但他在闭上眼之前听到了
[12:52.35]一个声音从梳妆台的方向传来的
[12:54.97]很轻
[12:56.17]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后面呼吸
[12:59.47]他闭上眼
[13:00.49]把被子拉到下巴
[13:03.04]他想
[13:03.80]明天第一件事就是退房
[13:06.26]第二件事是去买一块布
[13:08.20]把车里的后视镜也盖上
[13:10.74]不对
[13:11.76]开车不能盖后视镜
[13:14.16]那他该怎么办
[13:16.42]他不知道
[13:18.51]他只知道一件事
[13:19.93]那个东西
[13:20.81]那个从上柳庄就开始跟着他的东西
[13:23.75]现在不只是跟着了
[13:25.71]他找到了一条路进来
[13:28.05]一条叫镜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