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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13]第一千八百三十集
[00:01.57]草原灭国
[00:03.11]可汗的最后一夜夜
[00:05.31]北上康里草原秋猎
[00:07.69]明军的首要目标从来不是伯颜都儿部
[00:10.85]而是伯岳吾部
[00:12.93]昔日康里诸部之中
[00:14.75]伯岳吾部才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00:18.04]部众最广
[00:19.12]草场最肥
[00:20.60]更与中亚强国花剌子模血脉相连
[00:24.12]花剌子模的秃尔罕太后正是伯岳吾部出身
[00:28.90]凭着这层关系
[00:30.34]伯岳吾武士大批入朝为官
[00:32.60]权势滔天
[00:34.34]如同当年芈八子掌秦时
[00:36.42]楚人之盛满布秦廷
[00:38.78]就连摩诃末苏丹能坐稳汗位
[00:41.46]都是因为驻扎在玉龙杰赤的伯岳吾部五千精骑
[00:45.80]那是伯岳吾部最辉煌的岁月
[00:49.26]可随着花剌子模在大明铁蹄下轰然覆灭
[00:53.08]伯岳吾部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00:56.40]内有其他康里部落虎视眈眈
[00:58.74]欲瓜分其人口草场
[01:01.06]外有大明年年重兵压境
[01:03.34]必欲除之而后快
[01:05.51]这一年
[01:06.41]镇北将军史明勇亲率大军北上
[01:09.03]目标只有一个
[01:10.71]将伯岳吾部连根拔起
[01:12.67]一网打尽
[01:14.55]在苏无疾突击灭掉了伯颜都儿部的汗庭之后
[01:18.21]大明主力大军如铁钳开合
[01:20.75]一路碾压北上
[01:22.98]硬生生把伯岳吾部逼到了兀剌山
[01:25.72]也就是后世乌拉尔山南麓的苦寒之地
[01:29.42]寒风如刀
[01:30.79]割得人脸皮生疼
[01:33.10]伯岳吾部的迁徙队伍拖得漫长无边
[01:35.92]老弱妇孺牛羊熊胀
[01:39.04]在枯黄草原上缓缓蠕动
[01:42.05]部落的汗旗高高竖起
[01:43.99]猎猎作响
[01:45.63]可旗下面却始终不见可汗的身影
[01:49.11]连那支最精锐最忠心的汗庭护卫军也消失了多日
[01:54.87]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
[01:59.15]可汗到底去哪儿了
[02:02.76]护卫军呢
[02:04.32]咱们的勇士呢
[02:06.96]再往北就是深山大雪
[02:08.98]连草都不长
[02:10.20]这是要把咱们全都冻死饿死吗
[02:13.34]别是可汗自己先跑了吧
[02:17.30]一句低语让周围瞬间死寂
[02:20.91]人人脸色发白
[02:22.73]却没人敢大声反驳
[02:25.05]人群之中
[02:26.09]一个年轻奴隶静静听着
[02:28.49]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02:31.05]他叫扎鲁
[02:33.11]他几乎可以肯定可汗早已不在汗庭之中
[02:38.26]是抛弃族人独自逃命了
[02:41.58]还是带着精锐设下了死局要伏击明军
[02:46.74]扎鲁的心剧烈挣扎起来
[02:50.04]他本是伯岳吾部最底层的奴隶
[02:53.52]父是奴隶
[02:54.72]祖是奴隶
[02:55.96]祖祖辈辈都是奴隶
[02:58.25]主人可以打他卖他杀他
[03:01.35]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03:04.21]前年秋天明军扫荡
[03:06.27]他被生擒
[03:07.63]他以为必死无疑
[03:09.97]可明军没有杀他
[03:11.75]反而给他热汤面饼
[03:14.03]对他说了一番他这辈子从未听过的话
[03:17.83]归降大明
[03:19.03]你就是大明百姓
[03:21.35]可以租牧场
[03:22.63]可以领牛羊
[03:24.05]可以有自己的家
[03:25.61]自己的财产
[03:26.91]甚至可以拥有奴隶
[03:29.27]不再看人脸色
[03:30.93]不再任人宰割
[03:32.97]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03:36.69]他心动了
[03:37.85]可是因为家人还在部落中
[03:40.13]他无法下定决心
[03:42.35]明军也不逼他
[03:44.11]只是将他放了回来
[03:45.79]让他自己选择
[03:47.91]虽然回到了部落中
[03:49.81]明军没有他的把柄
[03:51.47]也无法威胁到他了
[03:53.92]可那句做个人却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扎了根
[03:58.94]一边是世世代代为奴
[04:01.32]看不到尽头
[04:02.72]连子孙都注定是牲口
[04:05.34]一边是堂堂正正做人
[04:07.48]有草场
[04:08.64]有牛羊
[04:09.62]有活路
[04:11.19]扎鲁闭上眼
[04:12.59]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坚定
[04:15.63]他走到家人身边
[04:17.31]声音压得极低
[04:19.79]我要出去几天
[04:21.19]有人问起
[04:22.31]就说我染了病掉队了
[04:25.23]家人满脸忧虑
[04:26.89]想问什么
[04:27.91]却被他一眼止住
[04:30.20]夜色降临
[04:31.46]扎鲁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寒风中的父母与妹妹
[04:35.04]转身一头扎进黑暗
[04:36.88]悄无声息地消失
[04:39.22]与此同时
[04:40.26]兀剌山东南
[04:41.54]一片低矮丘陵深处
[04:44.08]近三千伯岳吾精骑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三天
[04:49.32]不敢生火
[04:50.22]不敢喧哗
[04:51.48]马蹄裹布
[04:52.50]马粪深埋
[04:53.80]人吃冷肉
[04:54.98]马啃枯草
[04:56.12]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04:58.52]巴尼罕可汗站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
[05:01.80]透过枯草的缝隙眺望着远处的草原
[05:06.04]他身材魁梧
[05:07.08]浓眉深目
[05:08.36]颔下蓄着浓密的胡须
[05:10.54]是典型的康里人长相
[05:12.94]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
[05:17.20]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