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13]第11章
[00:01.05]赵警官的代价
[00:03.21]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00:06.17]枕头下面压着那枚硬币
[00:08.27]硌得太阳穴生疼
[00:10.75]但他懒得翻身去拿出来
[00:12.97]梦里全是碎片
[00:14.95]他爸坐在电脑前的背影
[00:17.01]顾婉晴画里的灰色方块
[00:19.43]吴奶奶在楼道里招手
[00:21.95]方小河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00:24.61]这些画面像被人按了随机播放
[00:27.17]没有逻辑没有顺序
[00:29.73]一个接一个的闪
[00:31.75]闪到他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00:34.35]只知道自己做过梦
[00:36.05]至于梦了什么
[00:37.45]一点影子都没有
[00:39.93]手机闹钟响的时候是五点四十
[00:42.99]他按调坐起来
[00:44.79]房间里还黑着
[00:46.19]窗帘没拉严实
[00:47.83]一道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00:50.95]天刚蒙蒙亮
[00:52.53]他摸到枕头下面那枚硬币
[00:54.71]掏出来看了一眼
[00:56.66]平安两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更模糊了
[00:59.90]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蹭过
[01:02.74]他把硬币塞进裤兜或u 盘
[01:05.78]赵国庆的名片放在一起
[01:08.32]口袋鼓鼓囊囊的
[01:10.30]他伸手进去把东西捋了捋
[01:12.68]让他们平整的贴着裤子的里衬
[01:16.33]洗漱用了不到五分钟
[01:18.41]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01:20.63]眼眶下面的青黑比昨天深了一点
[01:24.00]嘴唇上的皮还没褪干净
[01:26.70]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
[01:28.98]不是休息好了
[01:30.46]是那种事情太多
[01:32.10]多到没时间累的状态
[01:34.10]身体被逼着往前跑
[01:36.10]累被甩在身后追不上
[01:39.04]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卫衣
[01:41.10]拉链拉到最上面
[01:42.80]把背包背上下楼
[01:45.75]赵国庆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01:48.82]黑色的轿车和昨天在老房子巷口看到的那辆一样
[01:53.74]只是车身上多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01:56.82]像是停了有一阵子了
[01:58.96]沈墨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02:01.66]车里暖风开着
[02:03.38]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车载香薰混在一起的
[02:07.48]说不清是好闻还是难闻的味道
[02:10.32]赵国庆坐在驾驶座上
[02:12.56]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02:14.32]眼睛看着前方的看他
[02:18.30]吃了没
[02:19.54]赵国庆问
[02:21.14]没
[02:22.54]赵国庆从手刹旁边拿起一个纸袋递给他
[02:26.48]纸袋是温热的
[02:28.20]里面装着一个肉夹馍和一杯豆浆
[02:31.10]沈墨白接过来
[02:32.38]说了一声谢谢
[02:34.38]纸袋的油渗出来
[02:35.88]在底部淹了一小圈深色的印子
[02:38.82]他咬了一口肉夹馍
[02:40.74]肉是剁碎了的
[02:42.08]混着青椒粒
[02:43.40]咸的烫的烫的
[02:45.52]他撕了一声
[02:47.44]赵国庆发动了车
[02:49.46]车子驶出小区
[02:50.86]拐上主路
[02:51.98]天还没完全亮
[02:53.42]路灯还亮着
[02:54.88]橘黄色的光从车顶上一盏一盏的划过去
[02:58.88]在仪表盘上投下一道一道的阴影
[03:02.04]车里的暖风开得很大
[03:04.44]吹的沈墨白的脸发干
[03:06.87]他把出风口掰开了一点
[03:08.69]让风风不要直
[03:11.19]我昨
[03:11.59]昨天晚上回复了国强的消息
[03:14.43]赵国庆突
[03:15.35]突然说
[03:16.19]声音大
[03:17.23]像是在在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03:20.17]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03:23.01]手背上青筋鼓起来
[03:25.83]沈墨白嚼肉夹馍的动作停了
[03:28.37]李国强
[03:29.45]赵国庆的殉职搭档
[03:31.67]赵国庆昨天在他家下载了回声
[03:34.93]手滑点开了李国强的消息
[03:36.95]显示已读
[03:37.91]倒计时开始
[03:39.39]他回了
[03:40.85]回的是知道了
[03:42.05]倒计时停了
[03:44.41]然后呢
[03:45.49]沈墨白问
[03:47.27]赵国庆没有立刻回答
[03:49.57]他开了一段路
[03:50.81]过了两个路口
[03:52.07]在一个红灯前面停下来
[03:54.61]雨刷器在前挡风玻璃上刷了一下
[03:58.05]其实没下雨
[03:59.67]可能是他手滑碰到了开关
[04:02.47]他关掉雨刷器
[04:04.45]把手放回方向盘上
[04:07.35]然后我的相册出了问题
[04:09.85]他说
[04:10.81]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04:12.71]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04:15.62]我和李国强的所有合照
[04:17.94]他的脸都变成了灰色方块
[04:20.60]不是模糊
[04:21.76]不是马赛克
[04:23.10]就是一个灰色的方块
[04:24.82]方方正正的盖在他脸上
[04:27.58]我们去年追悼会的合影
[04:29.52]他的脸是灰的
[04:31.47]我们五年前一起出任务的照片
[04:34.35]他的脸是灰的
[04:36.17]连他的工作证照片在我手机里存了扫描件的
[04:40.83]他的脸也是灰的
[04:43.17]绿灯亮了
[04:44.31]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04:46.57]赵国庆松开刹车
[04:48.27]车子往前滑了一下
[04:50.01]他又踩了一脚油门
[04:52.25]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
[04:54.29]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04:56.17]还是那种职业性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05:00.64]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的抖
[05:03.54]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05:05.72]沈墨白是侧过头去看的
[05:08.24]因为车里的光线不太好
[05:10.34]他眯着眼确认那个抖不是路面的颠簸造成的
[05:15.10]你把那些照片给别人看了吗
[05:18.02]沈墨白问
[05:19.92]给我同事看了
[05:21.60]他们说我的手机屏幕坏了
[05:23.56]让我去修
[05:24.88]我把照片发给他们
[05:26.70]他们收到的照片是正常的
[05:29.24]李国强的脸在上面好好的
[05:32.58]赵国庆顿了一下
[05:34.10]舔了舔嘴唇
[05:35.90]只有我自己看的时候是灰色方块
[05:40.04]沈墨白想到了自己相册里顾婉晴的脸
[05:43.08]一样的
[05:44.18]只有他看的时候是灰色方块
[05:46.70]发给别人就是正常的回声在篡改他的视觉
[05:51.48]或者说在篡改他手机里显示的内容
[05:55.58]他有能力针对特定的人修改特定设备上显示的特定信息
[06:01.14]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图片编辑功能
[06:04.30]这是一个能够识别你是谁
[06:07.02]知道你正在看什么
[06:08.76]然后实时修改显示内容的程序
[06:11.96]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可能是普通的ap
[06:16.12]它需要系统级别的权限
[06:18.52]需要知道你每一次点击
[06:20.56]每一次滑动
[06:21.84]每一次注视屏幕时眼球停留的位置
[06:25.74]赵国庆没有再说话
[06:27.78]他把车开上了高架
[06:29.44]天边开始发白
[06:31.41]东边的云被染成了一种浅淡的橘色
[06:34.95]像是有人用一支很干的笔蘸了一点颜料在灰蓝色的纸上蹭了一下
[06:40.91]城市的天际线在高架桥的左侧缓缓移动
[06:45.02]那些高楼在晨光里显得又近又远
[06:48.22]近到你能看清楼顶的航空障碍灯在闪
[06:52.22]远到你觉得自己永远走不到他们下面
[06:56.02]我查了回声公司的注册地址
[06:58.62]赵国庆说
[06:59.90]换了一个话题
[07:01.68]像是刚才那段关于李国强的话已经说完了
[07:04.88]翻篇了
[07:06.50]在城东一个科技园里
[07:08.58]我昨天下午去了一趟
[07:11.14]然后呢
[07:13.13]然后发现那个地址是一家卖奶茶的
[07:15.79]开了两年了
[07:17.39]我查了工商登记
[07:19.21]回升公司注册地址变更过四次
[07:22.39]每次都是同一个法人代表陈静
[07:25.91]每次变更之后的地址要么是空壳公司
[07:29.51]要么是不存在的门牌号
[07:31.81]最后一个地址变更时间是去年三月
[07:35.45]之后再也没有变更过
[07:37.89]那个地址是市精神卫生中心老院区信息科
[07:42.91]沈墨白把最后一口肉夹馍塞进嘴里
[07:45.91]嚼了两下
[07:46.65]咽了豆浆还是烫的
[07:48.95]他拧开盖子吹了吹
[07:50.51]喝了一口
[07:51.79]豆浆是甜的
[07:53.33]放了糖
[07:55.02]他不喜欢甜的豆浆
[07:56.92]但现在他没功夫挑剔这个
[07:59.86]赵警官
[08:00.90]你信那个倒计时是真的吗
[08:03.48]他问
[08:04.84]赵国庆没有正面回答
[08:07.50]他把车开下了高架
[08:09.08]拐进一条小路
[08:11.04]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
[08:13.36]一楼都改成了店铺
[08:15.42]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
[08:17.99]拉面馆的老板正在门口扫地
[08:20.63]扫帚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08:24.13]他把车速放慢
[08:25.73]因为路上有行人
[08:27.59]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背着书包走在马路中间
[08:31.81]他按了一下喇叭
[08:33.31]小女孩让到路边
[08:35.17]回头看了一眼
[08:36.61]又继续走了
[08:38.86]我当警察十五年
[08:40.62]赵国庆说
[08:41.76]什么案子都见过
[08:43.44]杀人的
[08:44.34]放火的
[08:45.16]诈骗的
[08:45.98]贩毒的
[08:47.06]有的案子有答案
[08:48.42]有的案子没有
[08:50.02]我从来不信什么灵异的东西
[08:52.42]因为但凡你觉得是灵异的事情
[08:54.74]到最后查出来都是人在搞鬼
[08:57.77]但这个案子
[08:58.95]他停了一下
[09:00.21]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09:02.89]指甲盖和塑料接触的声音很轻
[09:06.05]哒哒哒
[09:07.53]这个案子不一样
[09:09.07]我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09:11.33]就是觉得不对
[09:13.42]沈墨白知道他想说什么
[09:15.76]就是那种你明明站在地面上
[09:18.34]但总觉得脚底下是空的的感觉
[09:21.60]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不存在的方向
[09:25.24]所有的线索都通往一个打不开的门
[09:28.52]你知道门后面有东西
[09:30.82]但你找不到钥匙
[09:32.93]甚至不确定门是不是真的存在
[09:36.27]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
[09:38.47]赵国庆把车停在了城东一条巷子口
[09:41.83]巷子很窄
[09:43.19]车开不进去
[09:44.31]只能停在外面
[09:46.42]沈墨白下了车
[09:47.62]尘风灌进领口
[09:49.16]凉飕飕的
[09:50.50]他拉了一下卫衣的拉链
[09:52.76]巷子两边都是老式的砖混结构楼房
[09:56.40]外墙刷了一层淡黄色的涂料
[09:58.88]但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10:02.08]电线在头顶上横七竖八的拉着
[10:05.36]像一张被人揉皱了的网
[10:07.98]赵国庆从车里出来
[10:09.78]锁了车朝巷子里走
[10:12.34]沈墨白跟在他后面
[10:14.26]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窄巷里来回弹
[10:17.30]一个重一个轻
[10:19.67]重的是赵国庆的皮鞋
[10:21.71]轻的是沈墨白的运动鞋
[10:23.93]走到巷子中段
[10:25.43]赵国庆停下来
[10:26.83]指着一扇卷帘门
[10:28.96]卷帘门是拉下来的
[10:30.78]上面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招租广告
[10:33.98]电话号码被撕掉了一半
[10:36.36]只剩后四位数字
[10:38.50]卷帘门的上方有一块招牌
[10:41.18]招牌上的字已经掉了大半
[10:43.90]只剩下一个网字还勉强能认出来
[10:47.66]这里以前是个网吧
[10:49.64]赵国庆说
[10:50.78]去年三月份关的
[10:52.68]老板联系不上
[10:54.26]设备也没搬走
[10:55.74]就一直这么锁着
[10:58.01]沈墨白蹲下来
[10:59.39]从卷帘门底部的缝隙往里看
[11:02.29]里面很暗
[11:03.61]但他能看到一排排显示器的轮廓
[11:06.43]排列得整整齐齐
[11:08.75]像一个个蹲在黑暗里的人
[11:11.17]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11:12.81]从缝隙里渗出来的
[11:14.43]不是霉味儿
[11:15.53]不是灰味
[11:16.83]是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11:21.69]像是塑料被加热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甜腻的刺鼻的味道
[11:27.39]赵国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11:29.95]插进卷帘门侧面的锁孔里
[11:33.19]沈慕白看了他一眼
[11:34.93]他解释说我跟房东拿的
[11:37.57]然后拧了一下锁开了
[11:40.01]卷帘门被他往上推
[11:41.85]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嘎吱声
[11:44.35]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11:46.85]门推到一半卡住了
[11:49.35]赵国庆用力往上顶了一下
[11:51.79]门又往上走了几寸
[11:53.75]然后彻底不动了
[11:55.55]他弯腰钻进去
[11:57.45]沈墨白跟在他后面
[12:00.03]网吧不大
[12:01.23]大概四十平米
[12:02.65]摆了四排显示器
[12:04.33]每排六台
[12:05.89]显示器都是老式的液晶屏
[12:08.21]边框很宽
[12:09.77]后面拖着厚厚的线缆
[12:11.75]像是某种缠绕在一起的藤蔓
[12:14.67]键盘和鼠标上落了一层灰
[12:17.31]键椅的皮革面开裂了
[12:19.25]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12:21.45]空气里全是那种甜腻的塑料味儿
[12:24.65]比在缝隙里闻到的浓了十倍
[12:27.72]沈墨白忍不住咳了一下
[12:30.22]赵国庆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12:33.02]光柱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12:35.32]他走到最里面那一排停下来
[12:38.50]沈墨白跟过去
[12:40.60]看到那一排显示器的后面墙壁被凿开了一个洞
[12:45.16]洞不大
[12:46.26]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12:48.60]洞里面是黑的
[12:50.20]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12:51.90]能看到一个向下的楼梯
[12:54.72]楼梯的台阶是水泥的
[12:56.70]没有扶手
[12:57.84]边缘参差不齐
[12:59.56]像是用锤子砸出来的
[13:02.22]昨天我来看的时候这个洞还没有
[13:05.66]赵国庆说
[13:06.78]声音压得很低
[13:08.66]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有了
[13:11.60]沈墨白蹲在洞口边上
[13:13.52]把手伸进去
[13:14.94]指尖触到了湿冷的空气
[13:17.73]洞里有一股更浓的塑料味儿
[13:20.03]混着一种潮湿的像地下室一样的霉味儿
[13:23.79]他用手机照了一下楼梯
[13:25.91]台阶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13:27.97]但灰上面有新鲜的脚印
[13:30.29]不止一个人的
[13:31.47]有好几个人的
[13:32.99]有大有小
[13:34.33]有深有浅
[13:36.50]像是有人最近频繁的在这里上下
[13:39.82]下去看看
[13:41.14]沈墨白问
[13:42.82]赵国庆没有回答
[13:44.98]他站在洞口旁边
[13:46.56]手电筒的光照着楼梯照了很久
[13:50.16]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墨白没想到的话
[13:54.17]你先下去
[13:55.63]我在上面等你
[13:57.75]沈墨白看了他一眼
[13:59.87]赵国庆的表情在手机的光里看不太清
[14:03.29]但他的姿势变了
[14:04.75]不是那种站在原地的姿势
[14:06.95]是那种脚后跟微微抬起来
[14:09.09]重心往后移的姿势
[14:11.89]他在怕
[14:12.83]一个当了十五年刑警的人
[14:15.63]什么场面没见过的人
[14:17.65]在怕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14:20.64]沈墨白没有问他怕什么
[14:22.80]他弯下腰
[14:23.84]侧身挤进洞口
[14:25.32]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
[14:27.58]水泥台阶很滑
[14:29.46]上面好像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14:32.39]他站稳了
[14:33.43]又踩了第二级
[14:35.05]手机的光照着前面的路
[14:37.25]台阶一路往下
[14:38.79]转了半个弯儿
[14:40.01]然后到一个平台
[14:41.69]平台上有一扇门
[14:43.35]铁皮的关着
[14:45.07]门把手上缠着一圈铁丝
[14:47.67]铁丝已经锈了
[14:49.01]一碰就掉渣
[14:50.59]他拧了一下门把手
[14:52.25]没开
[14:53.01]又拧了一下
[14:54.47]门开了
[14:56.31]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14:58.07]比上面的网吧小一半
[14:59.97]大概二十平米
[15:01.92]房间里有五台服务器
[15:03.96]落在两个铁架子上
[15:06.06]风扇嗡嗡的转着
[15:07.90]噪音不大
[15:09.02]但频率很高
[15:10.46]像是蚊子在耳边飞
[15:12.50]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15:15.78]红的绿的黄的
[15:18.12]像是一群在眨眼睛的小动物
[15:21.42]沈墨白把手电筒的光打在服务器上
[15:24.52]每一台服务器的侧面都贴着一张标签
[15:27.92]标签上打印着日期和编号
[15:30.84]最近的日期是昨天的
[15:33.04]编号是一串他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的组合
[15:37.04]服务器后面连着密密麻麻的线缆
[15:40.42]线缆顺着墙壁往下走
[15:42.64]钻进地板的一个洞里
[15:44.92]不知道通到哪儿去了
[15:47.30]他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
[15:49.14]手机的光在墙壁上扫了一圈
[15:51.88]墙上贴满了便利贴
[15:53.92]黄的绿的粉的
[15:56.08]有的已经卷了边
[15:57.46]有的还平整着
[15:59.44]他走近了看
[16:00.60]便利贴上写着的全是一句话
[16:03.24]已读不回
[16:05.55]每一张都是同样的字迹
[16:07.95]同样的笔顺
[16:09.17]同样的力度
[16:10.65]像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写下的
[16:13.28]然后一张一张的撕下来
[16:15.27]一张一张的贴在墙上
[16:17.97]沈墨白数了一下
[16:19.73]大概有三四十张
[16:21.79]三四十个已读不回密密麻麻的贴在灰白色的墙上
[16:27.10]像一片片脱落的皮肤
[16:29.86]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16:32.62]不是电话
[16:33.68]不是短信
[16:34.84]是回声的通知
[16:36.72]他点开
[16:37.56]是他爸的聊天窗口
[16:39.66]输入框还是灰色的
[16:41.50]不能打字
[16:43.04]但他爸发了一条新消息
[16:45.12]只有四个字
[16:47.16]你找到了
[16:49.24]沈墨白盯着这四个字
[16:51.26]手电筒的光微微的晃了一下
[16:53.66]他找到了
[16:54.74]找到了什么
[16:56.40]这个地下室
[16:57.68]这些服务器
[16:58.94]这些便利贴
[17:00.22]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17:02.64]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
[17:04.46]让光打到房间的角落里
[17:06.66]角落里有一把椅子
[17:08.30]折叠的铁管的坐垫是蓝色的帆布已经被坐得塌了
[17:14.20]椅子上坐着一个东西
[17:16.67]不是人
[17:17.57]是一件衣服
[17:19.15]深色的夹克搭在椅背上
[17:21.67]袖子垂下来
[17:22.95]像是一个没有身体的人在张开双臂
[17:25.85]夹克的口袋里露出一个白色的脚
[17:29.10]他走过去抽出来
[17:31.02]是一张纸条
[17:32.72]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17:34.80]字迹和便利贴上的不一样
[17:37.32]更潦草更急促
[17:39.60]像是在被人追赶的时候写的
[17:42.69]服务器不能关
[17:44.45]关了会断掉所有人的锚点
[17:46.89]他们会在里面永远迷失
[17:49.85]沈墨白把纸条攥在手心里
[17:52.51]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17:54.91]直到听到上面传来赵国庆的声音
[17:58.01]从洞口那边传下来的
[17:59.91]闷闷的
[18:01.28]像隔了一层棉花
[18:03.74]沈墨白
[18:04.86]下面有什么
[18:06.62]他张了张嘴
[18:08.12]想说有几台服务器
[18:10.28]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别的
[18:13.14]赵警官
[18:14.44]你下来看看
[18:16.50]他没有听到赵国庆的回应
[18:18.56]只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18:22.78]然后是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18:26.06]一下 两下
[18:27.92]越来越近
[18:29.76]赵国庆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