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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99]放学后
[00:02.99]东野圭吾第一章第一集
[00:08.97]九月十日
[00:10.41]星期二
[00:11.53]放学后
[00:13.35]头顶上方咣当一声
[00:16.44]我条件反射的抬起头
[00:19.02]看见从三楼窗户飞出一个黑色物体
[00:23.26]从我正上方坠落
[00:25.62]我慌忙闪开
[00:27.34]黑色物体砸在我刚才站的地方
[00:30.82]啪的碎了
[00:32.99]是一个种着天竺葵的花盆
[00:37.39]这事儿发生在放学后
[00:40.03]当时我正从教室楼旁边走过
[00:43.99]不知从哪儿飘来钢琴声
[00:47.39]有那么片刻
[00:48.85]我呆呆盯着那个陶瓷花盆
[00:51.83]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00:54.17]直到腋下渗出的汗流到胳膊上
[00:58.33]才回过神来
[01:01.73]接下来的瞬间
[01:03.33]我拔腿冲进教学楼
[01:05.59]奋力跑上楼梯
[01:08.71]我气喘吁吁的站在三楼走廊
[01:12.23]心跳急促
[01:13.53]不光的是因为刚才的猛跑
[01:16.89]内心的恐惧已到了顶点
[01:20.58]如果刚才被花盆砸了个正着会怎样
[01:24.62]天竺葵的红色突然浮现在眼前
[01:30.36]那扇窗会是哪间教室的呢
[01:34.74]我在里克实验室前停住脚步
[01:38.20]里面飘出一股药味
[01:40.66]定睛一看
[01:42.28]门开着一条约五厘米的缝
[01:46.80]我用力推开门
[01:48.97]一阵清爽的微风吹了过来
[01:52.15]正对着门的窗户敞开着
[01:55.49]白色窗帘在飘动
[01:59.02]我又沿着走廊前行
[02:01.30]不记得从花盆砸下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
[02:06.56]总觉得扔花盆的人就藏在走廊两侧的教室里
[02:13.20]教学楼中间呈l型转过轴角
[02:18.23]我停了下来
[02:19.83]挂着二年级c班牌子的教室里传出说话声
[02:25.57]我毫不犹豫的把门推开
[02:28.97]里面有五个学生
[02:31.03]正聚在窗边写着什么
[02:34.52]见有人突然闯入
[02:36.26]他们吃了一惊
[02:37.70]齐齐向我望来
[02:41.10]我不得不开口
[02:44.44]你们在干什么
[02:46.80]最前面那个学生回答
[02:50.06]我们是文艺社的
[02:51.60]在做诗集呢
[02:53.67]那语气很肯定
[02:55.83]像是要接着来一句
[02:57.93]别来打扰
[03:00.43]有人来过这里吗
[03:02.77]五个人互相看看
[03:04.73]摇摇头
[03:06.47]那也没人走过街走廊
[03:09.54]他们又互相看了看
[03:12.00]有人小声嘟囔
[03:14.18]没有呀
[03:16.42]刚才那个说话的学生像是代表大家似的答道
[03:22.20]没注意
[03:24.06]哦 谢了
[03:27.55]我环视教室一圈
[03:29.65]关上了门
[03:31.19]钢琴声又传了过来
[03:34.19]刚才好像就一直在响
[03:37.27]我不太懂古典音乐
[03:39.31]但听过那支曲子
[03:41.19]觉得弹的还不错
[03:44.50]走廊尽头有间音乐教室
[03:47.46]琴声就从那儿传来
[03:51.02]我依次打开一间间教室的门
[03:53.98]检查里面是否有人
[03:56.30]最后剩下的就是那间音乐教室
[04:01.46]我粗鲁地打开门
[04:03.22]发出噪音
[04:05.56]就像平静的流水被搅乱
[04:09.08]优美的建筑被捣毁一般
[04:12.18]钢琴声戛然而止
[04:16.14]弹奏者怯怯地看着我
[04:19.32]我有印象
[04:20.76]他是二年级a班的学生
[04:23.66]白皙的肌肤引人注目
[04:26.42]此刻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04:30.04]我不禁说了声抱歉
[04:33.82]有人来过这里吗
[04:36.26]我一边问
[04:37.44]一边环顾四周
[04:39.54]屋里摆着三排长椅
[04:41.86]窗边是两架旧风琴
[04:44.84]墙上挂着驰名音乐界的作曲家们的肖像
[04:49.40]可以断定
[04:50.60]这儿无处藏身
[04:53.79]他一语未发
[04:55.25]摇摇头
[04:56.63]他弹的是三角钢琴
[04:59.57]看起来相当古老
[05:03.03]哦 是吗
[05:05.37]我绕到他身后
[05:07.09]走到窗边
[05:08.53]看见社团的学生正在校园里跑步
[05:13.13]音乐教室左边也有楼梯
[05:16.39]凶手大概是从那里逃走的
[05:19.85]他有足够的时间跑掉
[05:22.47]问题是
[05:23.83]究竟是谁
[05:26.93]我注意到弹钢琴的女孩在盯着我
[05:29.91]表情有些不安
[05:31.81]我挤出笑容
[05:33.85]接着弹吧
[05:34.97]我想听一会儿
[05:37.71]他的表情柔和下来
[05:39.99]撇了一眼乐谱
[05:41.71]灵活的动起手指
[05:43.73]平静而热烈的旋律
[05:46.43]对了
[05:47.09]是肖邦的名曲
[05:49.03]连我也知道
[05:51.45]一边眺望窗外
[05:53.19]一边聆听肖邦
[05:54.97]真是意料之外的优雅时光
[05:58.81]但我并不觉得愉快
[06:00.93]心里依然欲结难消
[06:07.08]我走上讲台
[06:08.64]大约是在五年前
[06:10.74]并非因为对教育感兴趣
[06:13.54]也不是向往教师这个职业
[06:17.08]简单说来
[06:18.30]那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06:22.23]从老家的国立大学工程院信息工程系毕业后
[06:26.87]我去了一家家电家电公司上班
[06:31.01]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是公司总部在老家
[06:36.58]不料却被派到了位于信州的研究所
[06:41.16]还好工作内容是光纤通信系统的开发设计
[06:46.92]还算如愿
[06:48.44]这份工作干了三年
[06:51.87]第四年出现了转折
[06:54.33]公司在东北建了新工厂
[06:57.37]光纤通信系统的开发人员大多被调到那边
[07:02.41]我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07:04.95]我犹豫了
[07:07.00]印象中东北实在太遥远
[07:10.50]一想到老员工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
[07:15.64]也许啊
[07:16.72]会一辈子待在深山里
[07:19.58]心里就凉了半截儿
[07:23.08]我开始考虑换工作
[07:25.26]换家公司
[07:26.62]或是当公务员
[07:28.88]可哪条路都不容易
[07:31.78]就在我几乎要放弃
[07:33.76]想着是不是该死心去东北时
[07:37.54]母亲建议我去当教师
[07:41.41]我在大学期间已经取得数学教师资格
[07:45.73]母亲说就这么浪费太过可惜
[07:50.47]当然
[07:51.27]从他的角度
[07:52.81]她不想让儿子去东北那么偏僻的地方
[07:57.50]事实上
[07:58.34]就薪水而言
[07:59.84]与我当时的收入相比
[08:02.28]教师算是不错的职业
[08:06.20]然而要通过教师聘用考试却并不容易
[08:11.22]提到这点
[08:12.38]母亲说
[08:13.99]红历高中也许还能想想办法
[08:18.23]已经过世的父亲以前在私立学校协会有些熟人
[08:24.67]不是什么特别想干的工作
[08:27.13]但也并不讨厌
[08:29.11]这是我对教师这个职业的印象
[08:33.01]也没什么特别想干的工作可以让我拒绝年迈母亲的热心建议
[08:39.97]于是我采纳了他的建议
[08:43.01]当时心里只是抱着姑且世上两三年的草率念头
[08:50.06]第二年三月
[08:51.40]我正式拿到聘书
[08:54.16]私立清华女子高级中学
[08:57.36]这是我第二个工作单位的名字
[09:02.16]从s车站下车
[09:04.42]步行约五分钟即可抵达
[09:07.34]这所高中四周被社区住宅和田地包围
[09:12.39]环境奇特
[09:14.58]每年级有三百六十名学生
[09:17.70]每四十五人一班
[09:19.76]分成八个班
[09:21.64]学校建校已逾二十年
[09:25.00]又保持着较高的升学率
[09:27.60]在全县的女子高中里堪称顶尖学府
[09:32.74]事实上
[09:33.62]当我告诉朋友说要到清华女中任教时
[09:37.80]每个人都祝贺我说找了个好出路
[09:43.62]向公司递上辞呈
[09:45.82]四月开始
[09:47.06]我走上了讲台
[09:49.57]第一天上课的情景还记忆犹新
[09:53.31]那是个高一的班级
[09:55.91]自己也是初来乍到
[09:58.33]在自我介绍时就对学生说
[10:01.49]我们都是新生
[10:04.07]上完第一堂课
[10:05.81]我就差点对做教师失去信心
[10:10.01]并非遭遇了什么挫败
[10:12.15]也不是无法应付学生
[10:14.85]而是我受不了他们的视线
[10:19.05]我不觉得自己引人注目
[10:21.63]甚至已习惯于躲在别人背后
[10:25.25]可是若要做教师就不能如此
[10:29.83]学生们对你的每一句话都会有反应
[10:33.51]还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
[10:36.50]上课时
[10:37.54]我觉得自己被近百只眼睛监视着
[10:43.34]直到两年前
[10:45.12]我才逐渐习惯他们的视线
[10:48.37]这不是神经变迟钝的缘故
[10:51.33]而是因为我发觉学生们对老师并没有多大兴趣
[10:57.65]我根本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11:01.19]总之
[11:01.95]令人惊讶的事情接连发生
[11:05.07]若以为他们是大人
[11:07.01]却会意外的发现他们根本就是孩子
[11:11.25]若以为他们是孩子
[11:13.25]他们又会惹出不亚于大人的麻烦
[11:18.52]我从未预测到他们的行动
[11:21.68]这一点
[11:22.64]不管是第一年还是第五年当老师都相差无多
[11:28.80]不仅是学生
[11:30.34]教师也一样
[11:32.47]在我这种转行过来的人看来
[11:35.57]很多时候他们都像是不同的物种
[11:39.91]有的为了管教学生不知疲倦的做着无用功
[11:45.43]有的小题大做的检查学生的服装仪容
[11:49.77]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11:54.16]在学校这种地方
[11:55.94]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
[11:58.32]这就是我五年来的感想
[12:01.84]不过最近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12:06.42]身边有人要杀我
[12:11.11]注意到这种杀机是在三天前的早晨
[12:15.95]s站车站月台
[12:19.82]我挤出满载的电车
[12:22.48]随人群走在月台边缘
[12:25.18]忽然被人从旁边撞了一下
[12:27.98]失去突然
[12:29.18]我失去平衡
[12:30.56]朝外侧踉跄了一两步
[12:33.16]好容易才站稳
[12:34.86]没掉落到铁轨上
[12:38.00]此时离月台边缘已不到十厘米
[12:42.56]好险
[12:43.98]到底是谁
[12:45.86]这么想着
[12:47.48]一阵站栗掠过全身
[12:50.38]正好有一辆快车驶过我差点跌落的铁轨
[12:57.00]我的心抽紧了
[12:58.98]我确信有人故意撞我
[13:01.70]估算好时间等着我一不小心
[13:06.74]那到底是谁
[13:08.90]很遗憾
[13:10.38]根本不可能从拥挤的人群中找出凶手
[13:16.53]第二次感觉到杀鸡是在昨天
[13:20.39]游泳社没有训练
[13:22.15]我独自一人在池里
[13:24.27]我喜欢游泳
[13:26.37]往返游了三趟五十米
[13:29.51]我爬了上来
[13:31.19]过一会儿还要去指导射箭
[13:33.75]射不能太累了
[13:36.78]我在炎热的泳池边做过放松体操
[13:40.46]便去冲凉
[13:42.12]已经九月了
[13:43.58]却连日酷热
[13:45.40]冲个澡爽快极了
[13:49.08]冲完澡关上喷头时
[13:51.56]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13:53.81]它掉在我脚边约一米开外的地方
[13:58.05]不
[13:58.93]水已积到脚踝
[14:01.01]所以应该说它泡在水里
[14:03.99]是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小盒
[14:07.69]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14:10.59]随即拔腿冲出浴室
[14:14.42]那是家庭用一百伏特延长线的插座部分
[14:19.78]白色小盒是分接头
[14:22.42]电线另一头接到了更衣室的插座
[14:26.72]我进泳池前没这东西
[14:29.82]一定是有人趁我游泳时放的
[14:33.31]目的何在呢
[14:35.43]答案很明白
[14:37.33]是要让我触电而死
[14:41.19]可我怎么会平安无事呢
[14:44.97]我来到总开关前查看
[14:47.67]果然不出所料
[14:49.93]安全开关跳闸了
[14:53.04]这是因为电流在水中的流量过大
[14:56.18]超出了安全开关的容量
[14:59.34]如果安全开关容量更大一些
[15:03.94]我后背一阵发凉
[15:07.82]接着就是第三次
[15:10.34]刚才的天竺葵花盆
[15:14.24]至今三次我都幸免于难
[15:17.60]但幸运不见得会一直持续
[15:21.66]终有一天
[15:22.80]凶手会狠下毒手
[15:25.22]我必须在此之前查清凶手的真面目
[15:30.72]嫌疑人是名叫学校的集团
[15:34.98]里面聚集着不知底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