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14]第322集。
[00:06.36]自从在苏州的时候，
[00:08.01]范闲便一直期待着梧州之行，
[00:10.84]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位老相爷虽然这一年间敛声静气的，
[00:15.79]犹如已经在世上消失了一样，
[00:18.43]但那只是为了防止皇帝陛下地警惕，
[00:21.16]从而刻意摆出来地一种姿态。
[00:23.95]当然，
[00:24.67]假做真时真亦假，
[00:26.92]姿态摆久了，
[00:28.14]这种感觉往往也会渗到骨子里去。
[00:31.72]范闲很欣赏岳父这种敢舍敢得地气魄，
[00:36.34]朝堂不可久居，
[00:37.62]便轻身而去，
[00:38.98]什么条件也不需要细谈，
[00:41.23]反正在京中留下了范闲这么一个尾巴，
[00:44.26]给足了陛下面子，
[00:46.12]朝廷自然会给光荣退休地前相爷一丝脸面。
[00:51.04]这种政治智慧让范闲很相信岳父大人地判断，
[00:55.51]所以今天这番话听下来虽然有些发寒，
[00:58.63]有些隐隐地兴奋，
[01:00.31]但更多地时候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01:03.67]准备应对马上就要到来地风波。
[01:06.84]风波难定，
[01:08.98]虽说搅浪花地手也有自己地一只，
[01:12.25]但似乎范闲把这事情地影响力还是想地小了一些，
[01:17.20]了解了长公主地想法，
[01:18.91]却未能马上捕捉到皇帝陛下地心思。
[01:22.24]不过，
[01:22.75]范闲终究还是有自己的优势，
[01:25.69]对于他来说，
[01:26.77]这个世界上知道绝大多数秘密地是那位老跛子，
[01:31.30]知道另一部分秘密的是自己的父亲，
[01:34.27]知道其他秘密的是自己的岳父。
[01:37.33]这三个人便是庆历新政后5年间庆国皇帝陛下最得力地三位下属。
[01:43.84]大庆朝的三位干将，
[01:46.69]范闲记得清清楚楚，
[01:48.52]在自己从澹州到京都之前，
[01:51.04]自己地父亲与陈萍萍形同陌路，
[01:53.86]基本上没怎么说过话，
[01:55.96]林相爷和陈萍萍更是朝中最大的两个对立面，
[02:00.76]准确的说，
[02:01.62]这三角从来没有互通声息地可能。
[02:05.20]而这一切，
[02:06.09]随着范闲。
[02:06.88]的入京，
[02:07.70]随着他与婉儿的婚事，
[02:09.41]便变成了故纸堆里地姿态。
[02:12.41]在那时的天下，
[02:13.67]除了庆国皇帝之外，
[02:15.23]又多了范闲这样一个可以聚拢三位老人地资源，
[02:19.09]共享三方面信息地幸运儿。
[02:22.88]对于范闲来说，
[02:24.32]如今地他甚至比这三位长辈都可以看地更清楚一些，
[02:29.30]只是这种幸运或者说实力似乎不能放在一个臣子身上，
[02:34.28]所以无论如何，
[02:35.39]这三角之中必然有一个人要退下。
[02:39.32]宰相林若甫因为与皇帝陛下不是发小地缘故，
[02:43.04]便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02:46.49]范闲偶尔扪心自问，
[02:48.23]才发现自己地出山对于林氏一族来说确实带来了极大地损害，
[02:53.96]当然，
[02:54.56]皇帝陛下还是不可能就此罢手，
[02:57.32]所以才有了春末时京都朝会上清查户部一事。
[03:02.16]范闲从沉思中醒来，
[03:04.42]忍不住摇了摇头，
[03:06.67]明明朝廷里面还有那么多问题，
[03:09.01]皇上就抢先在那儿杀猎犬，
[03:11.47]可是猎物还没打掉呢。
[03:13.15]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03:15.16]皇上的信心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03:18.88]江南地事情我就不问了。
[03:22.10]林若甫打断了他的思绪，
[03:24.27]缓缓说道。
[03:25.78]我相信你的能力。
[03:28.30]虽然从表面上来看，
[03:30.71]这一趟下江南，
[03:33.08]你做地有些佻脱过头了。
[03:36.88]不过，
[03:37.94]想必你会有后手。
[03:40.30]只是年节时你要回京述职，
[03:43.76]做些准备的好。
[03:45.60]尤其是不知道那些人会什么时候发动。
[03:49.94]范闲想了想，
[03:51.23]忍不住笑了笑，
[03:52.37]说道。
[03:53.72]您放心吧，
[03:55.86]没什么事儿的。
[03:57.40]林若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03:59.51]赞赏的看着前面的女婿，
[04:01.52]看着年轻人脸上浮出的沉稳和自信，
[04:04.52]好奇的问。
[04:05.98]陛下地信心有过往地历史做证明。
[04:11.34]而你这无头无尾地自信，
[04:15.67]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04:18.02]范闲想了会儿，
[04:19.40]笑着回道。
[04:21.08]我相信我地运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04:26.85]林若甫哑然，
[04:28.17]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04:30.69]半晌之后和声说道，
[04:33.36]你对袁宏道有什么看法？
[04:37.54]范闲微微一怔，
[04:39.29]他知道袁宏道这个人乃是当年相府地清客，
[04:42.74]也是林若甫交往数十年地好友。
[04:45.89]只是似乎后来在林相下台一事之中，
[04:48.95]这个叫袁宏道地人扮演了某种极不光彩地角色。
[04:53.36]如今，
[04:53.97]此人已经隐隐成为信阳地第一谋士，
[04:57.57]毫无疑问，
[04:58.43]便是卖友求来地荣。
[05:01.16]范闲不明白岳父为什么会忽然提到这个人，
[05:04.83]皱了皱眉头，
[05:06.21]又想到当初岳父似乎并没有想办法杀死此人报仇，
[05:10.65]更觉得有些古怪。
[05:12.48]袁宏道是一个很厉害地人，
[05:14.80]也是一个很洒脱地人。
[05:16.96]我始终想不明白，
[05:19.40]他为什么会出卖我，
[05:22.13]他难道不是长公主地人？
[05:24.65]君睿有这个能力吗？
[05:27.47]哎呀，
[05:28.37]我也不是很清楚，
[05:30.59]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05:33.14]我对宏道的恨意也渐渐淡了。
[05:36.66]所以总是有些不明白当时这件事情地真实背景。
[05:42.52]替我问问他。
[05:44.64]林若甫带着一丝冷漠说道，
[05:47.83]为什么？
[05:49.74]范闲郑重的点点头，
[05:52.12]心想这次问候不是用剑就是用弩。
[05:56.62]林若甫看着他地神情，
[05:58.28]摇了摇头说道。
[06:00.24]日后青中如果真地乱了。
[06:04.72]或许他可以帮你。
[06:08.34]范闲微怔，
[06:09.49]不明白这句话地意思。
[06:11.48]林若甫陷入了沉思之中，
[06:13.71]也在思忖着这个问题。
[06:16.16]京都外那个园子里地老跛子，
[06:18.53]或许正在得意。
[06:21.06]范闲一行人又在梧州呆了数日，
[06:23.95]寻着得闲地空，
[06:25.11]他便会在书房里向自己地老丈人请教，
[06:28.78]一方面是想知道一些当年地旧事，
[06:31.42]另一方面也是想向对方学习朝政中的手腕。
[06:35.68]虽以说他也是两世为人，
[06:37.45]有着先天地优势与丰富的生活经验，
[06:40.69]可是在这些方面，
[06:42.07]明摆着有一位千古奸相在侧，
[06:44.80]自然是不肯放过。
[06:47.28]往年出使北齐地时候，
[06:49.36]在马车里范闲也曾经向肖恩大人学习过，
[06:53.26]这便是范闲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了。
[06:56.08]他可以保证每天晨昏二0的冥想苦修，
[06:59.53]也会抓住一切机会学习保命地本领。
[07:02.80]这种毅力和决心其实与他表现出来地懒散并不一致。
[07:08.23]在这些天的谈话中，
[07:09.79]范闲重点研究了一下朝局中地重点，
[07:12.82]尤其是对于自己最陌生地军方秦家、
[07:15.93]叶家这两个开国以来地勋旧，
[07:18.55]增加了许多感性地认识。
[07:21.19]范闲愈发觉着奇怪，
[07:23.14]像叶家这样一个世代忠良地家族，
[07:25.81]怎么会和长公主那边不干不敬的？
[07:29.32]但这个疑问只能埋藏在他地内心深处。
[07:33.28]而关于江南地事情，
[07:34.87]林若甫虽说不想管，
[07:36.64]但终究还是给江南总督薛清写了封信去，
[07:40.60]至于信里是什么内容，
[07:42.15]范闲也懒得理会一路的总督大人会不会卖前相爷这个面子。
[07:47.76]是另一回事儿，
[07:48.85]关键是岳父大人为自己分析地薛清此人地性格。
[07:53.56]薛清乃天子近臣，
[07:55.75]为人好大喜功而心思缜密。
[07:59.53]这个判断让范闲拿定了主意，
[08:02.47]像这等臣子，
[08:03.60]最大的盼望不过是做个名臣，
[08:06.31]那有些污秽地事情自然是不肯自己出头去做地。
[08:10.54]而日后自己施出雷霆手段来，
[08:13.15]只要让薛清能够置身事外，
[08:15.76]事后却将那一大桩功名送与他，
[08:18.40]他自然会在暗中配合。
[08:21.61]内库地走私还在进行着，
[08:23.74]海路上地查缉也在继续着，
[08:26.32]对明家地盘剥和削弱一日未停。
[08:30.04]据苏州传来地消息，
[08:31.69]明青达蛇鼠两端，
[08:33.40]却又没能真正的与太平钱庄保持联系，
[08:36.67]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08:38.04]开始加大了从招商钱庄调银地份额。
[08:41.74]很好，
[08:42.94]范闲心里想着，
[08:44.35]只要过了那个临界点，
[08:45.94]就是明家覆灭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