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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5]第2章 听骨
[00:02.49]天还没亮
[00:03.67]苏末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00:07.31]门外站着府衙的差役
[00:09.29]说是韩启有令
[00:10.73]让苏末即刻再去慈云寺重新验尸
[00:14.46]昨野府衙收到匿名举报
[00:16.40]说那具骸骨可能有诈
[00:18.68]韩琦不放心
[00:19.82]要苏末再查一遍
[00:21.92]苏末没多问
[00:23.16]收拾了木箱就出了门
[00:26.05]清晨的汴京城还没完全醒来
[00:28.85]街上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在生活
[00:31.61]苏沫走在青石板路上
[00:33.57]靴子踩在昨夜机下的水洼里
[00:35.99]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00:38.35]他脑子里还在转着昨晚那个声音
[00:41.65]别查了
[00:42.61]会死的
[00:44.07]是梦还是真的
[00:45.65]有人在窗外说话
[00:47.29]他说不清楚
[00:49.11]慈云寺后院还是那个样子
[00:51.31]布曼围着几个官兵守在门口
[00:54.33]只时骸骨已经被移到了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00:57.79]用白布盖着
[00:59.59]苏墨掀开布曼走进去
[01:01.71]对书记官说了一句话
[01:04.17]清少
[01:05.23]只留你一个人
[01:06.97]书记官犹豫了一下
[01:08.97]还是照办吧
[01:10.80]等所有人都退出去
[01:12.62]苏末才打开木箱
[01:14.70]他把工具一件件取出来
[01:17.22]银针 镊子 骨具
[01:20.04]量尺
[01:21.04]药粉
[01:21.88]白布按顺序摆好
[01:24.62]然后他从木箱夹层里取出一小包檀香
[01:29.09]这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规矩
[01:31.85]验尸之前心要净
[01:33.81]手要净
[01:34.71]工具要齐
[01:35.85]还要焚香
[01:37.21]不是为了求神拜佛
[01:38.99]是为了让自己沉下来
[01:41.25]檀香点燃
[01:42.63]青烟袅袅升起
[01:44.71]苏沫洗净双手
[01:46.31]早到海谷前
[01:48.35]那具骸骨还维持着昨天被挖出来时的样子
[01:51.99]没有头颅
[01:53.23]颈椎断口处白骨森森
[01:55.95]骨骼表面的红色结晶在晨光中显得更加妖艳
[02:00.63]像是一朵朵从骨头里长出来的花
[02:04.30]苏莫蹲下来
[02:05.76]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些红色结晶
[02:09.16]昨天他只是用镊子加了一小粒
[02:12.17]今天他把整根腿骨上的结晶都看了一遍
[02:15.84]分布不均匀
[02:17.06]有些地方密集
[02:18.44]有些地方稀疏
[02:20.22]关节处的结晶最多
[02:22.10]骨干部位较少
[02:24.19]不是天然形成的
[02:26.27]苏沫在心里下了判断
[02:28.33]天然矿物结晶不可能只长在骨骼表面而不侵入骨质
[02:33.93]这些东西是死后才被弄上去的
[02:36.77]目的只有一个
[02:37.61]吓人
[02:38.85]他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02:41.49]重新看向骸骨
[02:43.31]要想知道真相
[02:44.87]只有一个办法
[02:46.67]苏莫深吸一口气
[02:48.61]闭上眼
[02:50.29]他的双手按上了颈椎最上端的断口
[02:54.35]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02:57.43]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骨头里
[03:00.93]苏沫没有缩手
[03:02.31]而是让自己的意识顺着那冰凉往下沉
[03:05.97]一直沉到黑暗的最深处
[03:08.51]听骨
[03:10.21]苏家三代不传之命
[03:12.72]触摸骨骼
[03:13.94]便能听见死者临终前最后的记忆
[03:17.10]声音 画面
[03:18.74]情绪像碎片一样涌进脑海
[03:21.72]持续栖息
[03:23.52]黑暗中出现画面不是一张脸
[03:27.04]是一个场景
[03:28.86]一间屋子不大
[03:30.76]陈设简单
[03:32.14]一张书案
[03:33.40]一盏油灯
[03:34.62]机架书
[03:35.90]窗外有光透进来
[03:37.62]看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03:40.76]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
[03:42.64]穿着灰色长衫
[03:44.14]背对着苏沫
[03:45.80]不
[03:46.99]不是背对
[03:48.37]是苏莫在用这个人的眼睛看世界
[03:51.17]他就是死者
[03:53.15]死者正看着前方
[03:55.61]前方站着另一个人
[03:57.72]中年男子
[03:58.84]面容严肃
[04:00.16]留着三缕长髯
[04:01.78]身穿紫色官袍
[04:03.62]苏墨不认识这张脸
[04:05.42]但他认得那身官袍
[04:07.34]紫色
[04:08.04]三品以上
[04:09.74]紫色官袍的男子开口说话
[04:12.10]声音低沉
[04:13.76]刘文昭
[04:14.98]这是最后一次
[04:17.10]死者想说什么
[04:18.70]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04:21.72]发不出声音
[04:23.32]他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那张脸
[04:26.32]看着那人的嘴唇一张一合
[04:29.70]紫色官袍的男子又说了一句话
[04:32.32]声音更低了
[04:33.70]低到几乎听不见
[04:35.86]东西交出来
[04:37.38]你可以走
[04:38.98]死者摇头
[04:40.72]紫色官袍男子的脸色变了
[04:43.22]从严肃变成了阴冷
[04:45.72]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04:48.72]然后画面剧烈晃动
[04:50.96]有什么东西从背后勒住了死者的脖子
[04:53.92]死命往后拽
[04:55.83]死者拼命挣扎
[04:57.55]双手去抓脖子上的绳索
[04:59.67]但什么也抓不到
[05:01.29]他的脚踢翻了书腕
[05:03.01]油灯掉在地上灭了
[05:05.83]眼前的脸越来越模糊
[05:08.81]紫色官袍的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05:13.03]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05:15.39]恐惧
[05:16.85]铺天盖地的恐惧
[05:19.25]然后是窒息
[05:21.21]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去
[05:24.05]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响声
[05:26.29]像是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05:29.51]心跳越来越快
[05:31.41]越来越乱
[05:32.73]最后响了
[05:35.43]苏沫猛地收回手
[05:37.15]跌坐在地
[05:39.05]他的脸色白的像纸
[05:41.23]额头上全是冷汗
[05:43.13]双手抖得厉害
[05:44.95]那种窒息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
[05:48.37]他的喉咙发紧
[05:50.07]像是真的被人勒过一样
[05:52.67]书记官吓了一跳
[05:54.45]跑过来扶他
[05:56.29]苏武 坐
[05:57.37]你怎么了
[05:58.85]苏墨摆了摆手
[06:00.27]说不出话
[06:01.89]他缓了好一会儿
[06:03.41]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06:06.03]拿纸笔来
[06:07.79]书记官连忙递上纸笔
[06:10.05]苏墨蘸了墨在纸上画了起来
[06:13.09]他的手还在抖
[06:14.57]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
[06:16.93]但大体轮廓还在
[06:19.15]他画的是那张脸
[06:21.99]中年男子
[06:23.17]三缕长髯
[06:24.39]紫色冠袍
[06:26.34]书记官看了一眼画像
[06:28.30]脸色变了
[06:30.00]这
[06:31.34]这不是三思尺张敦吗
[06:33.78]苏墨停下笔
[06:35.16]抬头看他
[06:36.82]你认识张大人
[06:38.86]谁不认识啊
[06:40.50]书记官压低声音
[06:43.18]三四史从二品
[06:45.12]管制天下财政
[06:46.76]变法派的二号人物
[06:48.48]仅次于王安石
[06:50.99]苏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那张脸
[06:54.38]张敦
[06:55.94]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06:59.48]你确定
[07:00.98]苏莫问
[07:02.64]我在府衙干了十五年
[07:04.60]三司指的画像见过不下十回
[07:07.68]错不了
[07:09.12]书记官又看了一眼画像
[07:12.10]就是他
[07:13.56]苏墨沉默了一会儿
[07:15.32]把画像收了起来
[07:17.34]死者是谁
[07:18.84]他问书记官
[07:20.66]查到了吗
[07:22.45]还没
[07:23.65]最近三个月汴京报失踪的有二十多个人
[07:27.67]对不上号
[07:29.01]不过从死者的衣物残片看
[07:31.33]应该是官神
[07:33.11]苏墨想起听骨时听到的那句话
[07:36.89]姚文昭
[07:38.09]这是最后一次去查一个叫刘文昭的人
[07:43.00]苏沫说
[07:44.58]三司史的幕僚或者门可
[07:47.22]最近三个月失踪的
[07:49.42]书记官愣了一下
[07:51.08]但还是记了下来
[07:53.04]苏沫站起身
[07:54.32]把工具收回木箱
[07:56.10]他的腿还有些发软
[07:57.64]站起来时晃了一下
[07:59.14]扶住了墙
[08:00.82]他看着那具没有头颅的骸骨
[08:03.60]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08:05.66]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08:08.18]三司史张敦
[08:09.70]一个从二品的大员亲自出面威胁一个幕僚
[08:13.94]那个幕僚不肯交出什么东西
[08:16.72]然后被灭口
[08:18.06]头颅被砍掉埋在慈云寺后院
[08:21.22]骨骼上被做了手脚
[08:23.04]伪装成妖邪作祟
[08:24.94]为什么
[08:26.44]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08:28.56]苏墨把木箱背在身上
[08:30.58]走出了验尸棚
[08:32.58]已经是正午了
[08:34.24]太阳挂在头顶
[08:35.78]招的人睁不开眼
[08:37.36]苏莫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08:39.82]往府衙的方向走去
[08:42.22]他要把这些发现报告给韩琦
[08:45.76]可他走了不到百步
[08:47.50]就感觉背后有什么不对劲
[08:49.88]有人在跟着他
[08:51.92]苏莫没有回头
[08:53.48]只是加快了脚步
[08:55.24]他拐进一条窄巷子
[08:57.04]加装要抄近路
[08:58.70]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09:01.56]越来越近
[09:02.82]越来越急
[09:04.65]巷子尽头是一堵墙
[09:07.09]死路
[09:08.27]苏沫停下脚步
[09:09.73]转过身
[09:11.23]一个黑衣人站在巷口
[09:13.21]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09:16.31]刀光映在苏沫脸上
[09:18.07]他没有动
[09:19.55]黑衣人朝他走来
[09:21.29]脚步声在窄巷里回荡
[09:24.47]苏沫的手摸向腰间的木箱
[09:27.19]那里头有一把他父亲留下的短刀
[09:30.53]可他来不及拿出来
[09:32.34]黑衣人的刀已经举了起来
[09:35.13]白骨案
[09:36.17]你查到了什么
[09:37.99]黑衣人问
[09:39.31]声音沙哑
[09:40.91]苏沫没有回答
[09:42.91]黑衣人往前迈了一步
[09:44.73]刀尖对准了苏穆的喉咙
[09:47.17]就在这时
[09:48.29]一个铁尺从巷子外面飞进来
[09:51.03]不偏不倚
[09:52.01]正好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09:54.71]当啷一声
[09:55.87]钢刀掉在地上
[09:58.06]黑衣人吃透
[09:59.46]转身要跑
[10:00.82]却被一个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10:04.24]那人穿着一身布头工服
[10:06.18]国字脸
[10:07.12]浓眉大眼
[10:08.32]手里还拿着一把铁尺
[10:10.46]周放
[10:11.86]汴京符不透
[10:13.70]往哪跑啊
[10:15.63]周放咧嘴一笑
[10:17.17]铁尺往前一送
[10:18.63]直倒黑衣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