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13]第二十章
[00:00.97]复活
[00:02.71]孟荀没有去化工区
[00:05.63]他站在那条破旧的马路边上
[00:08.21]看着前方那片灰色的建筑群
[00:10.83]站了大概两分钟
[00:13.17]风吹的他的夹克烈烈作响
[00:15.81]手背上缝了七针的伤口被风一吹
[00:19.01]凉飕飕的
[00:20.29]像是有冰碴子在上面刮
[00:22.73]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00:24.51]摸到了那枚硬币
[00:26.27]双面神的图案各着他的指尖
[00:28.83]一张脸严肃
[00:30.19]一张脸微笑
[00:32.44]他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00:36.42]不是因为他怕了
[00:38.34]是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00:41.45]钟维阳在玩他
[00:43.03]每一次抛出诱饵
[00:44.49]每一次给出地址
[00:46.09]每一次用妹妹的名字打电话
[00:48.63]都是在推着他往某个方向跑
[00:51.31]他不假思索的冲过去
[00:53.27]冲进工厂
[00:54.45]冲进仓库
[00:55.77]冲进精神病院
[00:57.57]每一次都是陷阱
[00:59.39]每一次都差点死掉
[01:01.61]他像一头被红布晃晕了的牛
[01:04.45]只知道往前冲
[01:05.93]不知道往旁边看
[01:08.65]他不能再这样了
[01:10.95]回到公寓的时候
[01:12.57]天已经黑了
[01:14.63]这栋老式公寓的楼道灯还是坏的
[01:17.70]他摸着墙上楼
[01:19.30]手上的石膏磕在扶手上
[01:21.76]发出空洞的声响
[01:23.56]十七楼
[01:24.92]他掏出钥匙开门
[01:26.62]门开了
[01:27.86]里面的黑暗涌出来
[01:29.60]带着一股陈旧的烟味和过期牛奶的酸臭味
[01:33.64]他走进去
[01:34.74]没开灯
[01:35.68]在沙发上坐下来
[01:37.98]沙发很软
[01:39.30]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01:41.38]他把受伤的左臂搭在扶手上
[01:43.98]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01:46.46]翻到那条用妹妹号码发来的短信
[01:49.62]想知道你妹妹死前说了什么吗
[01:52.56]来找我
[01:53.90]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01:55.98]然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01:58.32]茶几上的书还是那几本
[02:00.64]落满了灰
[02:02.12]最上面那本翻开扣着书页已经发黄了
[02:05.60]卷边了
[02:07.41]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02:09.77]夜风很大
[02:10.93]吹得窗帘鼓起来
[02:12.37]像是一只巨大的白色水母在房间里漂浮
[02:16.63]他看着楼下的街道
[02:18.33]路灯橘黄色的光洒在地面上
[02:21.29]有人在走路
[02:22.53]有人在骑车
[02:23.99]有人在遛狗
[02:25.55]一切都很正常
[02:27.05]正常的让人想哭
[02:29.01]他点了一根烟
[02:30.33]吸了一口
[02:31.39]烟雾被风吹散
[02:33.13]什么都没剩下
[02:35.21]他掏出手机拨了小k 的号码
[02:39.53]响了半声就接了
[02:41.67]好像他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
[02:44.87]你没事吧
[02:46.33]小k 的声音很急
[02:48.35]周正说
[02:48.97]你一个人走了
[02:50.27]我们都以为你去找钟维阳了
[02:52.91]没有 我在家
[02:55.20]孟荀把烟叼在嘴里
[02:56.90]含混地说
[02:58.36]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03:00.86]谁
[03:02.34]钟维阳
[03:03.20]不只是他的犯罪记录
[03:05.28]我要他的全部
[03:07.26]大学时候的成绩单
[03:08.88]毕业论文导师是谁
[03:11.32]选修了什么课
[03:12.70]看了什么书
[03:13.96]交了什么朋友
[03:15.62]所有你能找到的东西
[03:18.20]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03:21.12]很密很快
[03:23.34]这些东西需要时间
[03:25.10]有些档案可能已经数字化
[03:27.74]有些还在纸质的档案馆里
[03:30.10]你要多快
[03:31.80]越快越好
[03:33.88]行
[03:34.90]我尽量明天早上给你
[03:37.57]挂了电话
[03:38.71]孟巡回到屋里
[03:40.07]打开了所有的灯
[03:41.49]客厅的
[03:42.45]卧室的
[03:43.33]厨房的
[03:44.17]卫生间的
[03:45.32]他不想再待在黑暗里了
[03:47.88]黑暗里有太多东西
[03:49.58]有钟维阳的脸
[03:50.92]有妹妹的尸体
[03:52.56]有方晴被绑在床上的样子
[03:55.04]他需要光
[03:56.52]哪怕是这种惨白的
[03:58.50]照的人像鬼一样的日光灯的光
[04:01.62]他把三年前方晴案的卷宗从包里拿出来
[04:05.46]摊在茶几上
[04:07.69]卷宗很厚
[04:09.19]有两百多页
[04:10.59]大部分他都已经看过了
[04:12.89]但有一些他当时没有细看
[04:15.51]那些警员写的现场报告
[04:18.00]那些技术员画的现场图
[04:20.30]那些证人说的每一句话
[04:22.52]他当时只关注了绑匪留下的谜题
[04:25.68]只关注了方晴的下落
[04:27.78]没有关注那些细节
[04:30.02]现在他要重新看一遍
[04:32.06]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04:34.46]他翻到了第一页
[04:36.36]案件基本情况
[04:37.98]时间 地点
[04:39.52]受害者
[04:40.64]绑匪自称幽灵
[04:42.12]要求孟荀在六小时内破解三道谜题
[04:46.21]第一道谜题指向一个废弃仓库
[04:48.87]第二道指向一个教堂
[04:50.87]第三道指向一栋别墅
[04:53.21]前两个地点什么都没有
[04:55.53]只有绑匪留下的纸条
[04:58.03]第三个地点有方晴的血迹和绑匪的指纹
[05:01.71]但方晴不在那里
[05:04.31]他当时以为绑匪在戏弄他
[05:06.75]现在他知道了
[05:08.05]那不是戏弄
[05:09.27]那是测试
[05:11.11]三道谜题
[05:12.17]前两道是假的
[05:13.63]第三道也是假的
[05:15.47]方晴根本不在那栋别墅里
[05:18.01]血迹是提前准备好的
[05:20.11]绑匪想看的不是他能不能找到方晴
[05:22.59]而是他如何在压力下思考
[05:24.97]这是一个面试
[05:26.71]他通过了
[05:28.41]所以他还活着
[05:30.37]方晴通过了
[05:31.65]也许他也活着
[05:33.29]但被留下来了
[05:34.59]作为备用零件
[05:36.79]孟寻翻到卷宗的中间部分
[05:38.97]看到了技术员在现场提取的物证清单
[05:42.23]指纹
[05:43.31]鞋印
[05:44.21]纤维dna 样本
[05:46.72]还有一枚硬币
[05:48.20]硬币的描述是铜质
[05:50.36]直径三厘米
[05:51.78]厚度零点二厘米
[05:53.58]正面为双面神图案
[05:55.46]背面刻有拉丁文字样
[05:57.38]物证编号零八九二
[06:00.06]他拿起手机给周正发了条短信
[06:03.60]我要看证物零八九二
[06:06.51]周正回复
[06:08.21]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政务室
[06:11.05]孟巡把卷宗和尚靠在沙发上
[06:13.73]闭上了眼睛
[06:15.49]脑子里是那些照片
[06:17.17]那些面具
[06:18.37]那些硬币
[06:19.33]那些拉丁文
[06:20.73]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06:23.59]钟维阳
[06:24.93]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06:27.07]钟维阳的恨太具体了
[06:29.03]太膈人了
[06:30.55]他恨孟巡的母亲
[06:32.07]恨孟巡的父亲
[06:33.89]恨孟巡的妹妹
[06:35.05]恨孟巡
[06:36.19]但他的报复方式太绕了
[06:38.49]他不直接杀人
[06:39.97]他搞艺术杀人
[06:41.35]搞直播杀人
[06:42.75]搞面具杀人
[06:44.21]他在每一个现场都留下了签名
[06:46.71]都留下了线索
[06:48.43]都留下了让孟寻找到他的路径
[06:51.31]这不是一个只想复仇的人会做的事
[06:54.77]这是一个想被看到
[06:56.85]想被记住
[06:58.07]想被理解的人会做的事
[07:01.19]他想要什么
[07:03.29]不是孟荀的命
[07:05.05]如果他想要孟荀的命
[07:06.71]他在仓库里就可以开枪
[07:09.11]不是钱
[07:10.94]他花了这么多钱在暗网上悬赏孟巡
[07:13.86]又花这么多钱做面具
[07:15.80]租仓库
[07:16.70]买设备
[07:18.26]如果他想要钱
[07:19.68]他早就跑了
[07:21.22]不是复仇
[07:23.06]如果他只是想杀孟巡的母亲
[07:25.72]他可以在五年前就动手
[07:28.60]他想要一个对手
[07:31.36]一个和他一样聪明
[07:33.14]一样偏执
[07:34.36]一样不怕死的人
[07:36.46]一个能理解他的艺术
[07:38.24]能欣赏他的作品
[07:40.04]能和他对话的人
[07:41.84]一个能在他死后继续替他说话的人
[07:45.46]孟荀睁开眼睛
[07:47.69]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07:49.73]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07:52.19]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
[07:54.39]他看着那道裂缝
[07:56.31]觉得自己和钟梅杨之间也有一道裂缝
[07:59.95]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08:02.41]不知道会延伸到什么地方去
[08:05.84]手机响了
[08:07.04]是小k
[08:08.72]我查到了
[08:10.16]他的声音很兴奋
[08:11.80]钟维阳在大学期间辅修了心理学
[08:14.94]他的毕业论文题目是镜像神经元与共情缺失的关系
[08:19.54]论文导师是周婉清教授
[08:22.68]*
[08:24.18]孟巡没有说话
[08:26.16]他早就猜到了
[08:28.00]但亲耳听到的时候
[08:29.80]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了一下
[08:33.66]这篇论文的核心观点是
[08:36.28]镜像神经元的发育不良会导致共情能力缺失
[08:40.68]使人无法理解他人的情感
[08:43.36]他把这种缺失称为艺术家的诅咒
[08:46.84]他说
[08:47.26]真正的艺术家需要一定程度的共情缺失才能专注于创作
[08:52.80]不被外界干扰
[08:54.48]他的导师
[08:55.60]也就是*在论文评语里写了一句
[08:59.14]观点新颖
[09:00.26]但论证不足
[09:01.88]建议进一步研究
[09:04.10]还有吗
[09:06.02]还有
[09:07.12]他的论文致谢部分写了一句话
[09:09.70]感谢周婉清教授
[09:12.10]他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09:14.80]孟巡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09:18.04]他后来和*还有联系吗
[09:21.25]被开除以后
[09:22.33]他给*发过很多邮件
[09:24.63]*一封都没回
[09:26.47]后来他就不发了
[09:28.27]但他的浏览记录里有一个文件夹
[09:31.01]里面全是关于*的资料
[09:33.33]他的论文
[09:34.41]他的讲座视频
[09:36.07]他的采访
[09:37.29]还有你们家的照片
[09:39.53]他一直在关注*
[09:41.25]一直在关注你们家
[09:43.73]孟巡靠在沙发上
[09:45.45]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09:47.91]那道裂缝在日光灯的白光里显得很深
[09:51.49]像是要把天花板撕成两半
[09:54.89]还有一件事
[09:56.63]小k 的声音压低了
[09:58.90]钟维阳在大学期间曾经因为人际关系障碍接受过心理咨询
[10:03.92]心理医生在报告里写了一段话
[10:06.58]来访者表现出强烈的依恋倾向
[10:09.56]对特定对象周婉清教授有近乎崇拜的情感
[10:13.89]他称周教授是唯一理解他的人
[10:16.75]是他活着的意义
[10:18.37]建议进行长期心理干预
[10:21.75]他没去
[10:23.69]他去了两次
[10:25.23]然后就不去了
[10:27.46]心理医生在最后一次记录里写
[10:30.20]来访者拒绝继续治疗
[10:32.46]称他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10:35.93]孟巡挂断了电话
[10:37.59]他坐在沙发上
[10:38.81]手里握着手机
[10:40.15]脑子里是小k 说的那些话
[10:42.47]钟维阳对他母亲的感情不是恨
[10:44.87]是爱
[10:45.97]一种扭曲的
[10:47.27]病态的
[10:48.37]得不到回应就变成恨的爱
[10:51.35]他恨他
[10:52.51]是因为他不爱他
[10:54.23]他杀他的孩子
[10:55.59]是因为他的孩子得到了他全部的爱
[10:58.49]他不是在复仇
[10:59.91]他是在嫉妒
[11:01.37]他嫉妒孟荀
[11:02.85]嫉妒孟小荷
[11:04.69]嫉妒每一个被周婉清爱着的人
[11:07.69]他拿起手机拨了母亲的号码
[11:11.99]响了四声
[11:13.35]接了
[11:14.49]妈
[11:15.37]孟巡的声音很轻
[11:17.19]我有事要问你
[11:19.11]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11:21.25]周婉清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11:23.87]像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又被吵醒了
[11:27.16]这么晚了
[11:28.23]什么事儿
[11:29.87]钟维阳
[11:30.95]他是你的学生
[11:33.17]又是一阵
[11:33.85]陈默比刚才更长对周婉清说
[11:38.95]他是我带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11:41.41]也是最让我担心的一个
[11:44.23]为什么担心
[11:46.53]因为他太聪明了
[11:48.21]聪明到看不到别人
[11:50.39]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11:52.25]觉得只有他是对的
[11:53.83]别人都是错的
[11:55.93]他写了一篇关于共情缺失的论文
[11:58.89]说真正的艺术家需要这种缺失
[12:02.17]我觉得他在为自己的问题找借口
[12:06.00]你举报了他的论文造假
[12:09.12]对
[12:09.96]因为他的数据确实是假的
[12:12.22]我查过他的实验记录
[12:14.02]和他论文里写的不一致
[12:16.28]我给了他一机会让他改正
[12:18.18]他不肯
[12:19.18]他说数据不重要
[12:20.76]重要的是结论
[12:22.68]他说我在扼杀天才
[12:25.53]孟巡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12:28.79]他被开除以后
[12:30.59]你有没有再联系过他
[12:33.07]没有
[12:34.05]他给我发过很多邮件
[12:36.05]我没回
[12:36.95]他打过电话
[12:37.95]我没接
[12:39.33]他来过学校找我
[12:40.71]我让保安把他拦在门外了
[12:43.52]周婉清的声音有点抖
[12:45.42]我不是不想帮他
[12:47.16]我是帮不了他
[12:48.62]他的问题不是学术造假
[12:51.12]是他的脑子出了问题
[12:53.28]他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12:55.40]不
[12:55.68]是需要一个导师
[12:57.70]妈
[12:58.74]小何出事那天
[13:00.20]他给你打过电话
[13:02.25]你说他在跟踪一个人
[13:04.49]周晚清沉默了
[13:07.01]那个人是谁
[13:08.99]我不知道
[13:10.63]周晚清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13:13.19]像是在怕谁听到
[13:15.25]他说他查到了方晴案的幕后主使
[13:17.95]说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13:19.81]说他要去确认一下
[13:22.05]我问他是谁
[13:23.49]他没说
[13:24.51]他说等确认了再告诉我
[13:27.01]然后电话就挂了
[13:29.53]那是几点
[13:31.59]下午两点多
[13:32.99]后来我再打给他就打不通了
[13:36.15]晚上我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13:39.56]孟巡闭上了眼睛
[13:41.76]他的脑子里是妹妹最后的声音
[13:44.20]等确认了再告诉我
[13:46.26]他永远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13:48.84]他确认了那个人
[13:50.28]然后那个人杀了他
[13:52.66]妈
[13:53.72]你觉得那个人是钟维阳吗
[13:56.40]周婉清沉默了很久
[13:58.89]电话那头传来他呼吸的声音
[14:01.33]很重
[14:02.69]像是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14:05.37]我不知道
[14:06.59]他终于说
[14:07.85]但我知道一件事
[14:09.39]小何出事以后
[14:10.85]我报过警
[14:12.05]我说他的车被人动了手脚
[14:14.13]不是意外
[14:15.64]警察来看了
[14:17.02]拍了照片做了笔录
[14:19.44]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14:20.92]案子被压下来了
[14:23.14]谁押的
[14:24.72]当时的警察局长韩正清
[14:28.73]孟巡的手指停了一下
[14:30.71]韩正清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14:34.01]市局的前任局长
[14:35.67]五年前死于心脏病
[14:37.99]他见过他几次
[14:39.45]印象中是一个陈默寡言的人
[14:42.57]开会不怎么说话
[14:44.45]但在场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坐直
[14:48.58]他为什么要押这个案子
[14:51.52]我不知道
[14:52.78]也许是因为钟维阳和他有关系
[14:55.34]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14:57.92]我只知道
[14:58.84]我女儿死了
[15:00.16]没有人帮他讨公道
[15:02.48]周婉清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掉了
[15:05.64]不是哭
[15:06.94]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颤抖
[15:10.40]孟巡听到了
[15:11.66]他的鼻子酸了一下
[15:13.44]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15:15.90]妈
[15:17.09]我会查清楚的
[15:18.59]不管是谁
[15:19.63]不管他在哪儿
[15:20.91]我都会找到他
[15:22.93]你别查了
[15:24.09]周婉清的声音突然变尖了
[15:26.51]他已经杀了小何
[15:28.09]他也会杀了你的
[15:30.07]你走吧
[15:31.01]离开这个城市
[15:32.59]不要再管这些事了
[15:34.87]我走不了
[15:36.96]为什么
[15:38.68]因为方晴还活着
[15:41.34]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15:43.46]安静的像是电话断了线
[15:46.04]孟巡看了看屏幕
[15:48.00]还在通话中
[15:49.76]你说什么
[15:51.40]周婉清的声音很小
[15:53.30]小到几乎听不见
[15:55.75]方晴还活着
[15:57.31]钟维阳把他关起来了
[15:59.25]我要找到他
[16:01.25]周晚清没有说话
[16:03.27]孟巡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吸气呼气
[16:06.95]吸气呼气
[16:08.93]像是在做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16:12.05]你跟你爸一样
[16:13.29]周婉清终于说将爸也是这样的人吗
[16:18.97]你爸当年为了查一个案子
[16:21.05]追了三年
[16:22.15]从南到北跑了十几个省
[16:24.81]最后抓到人的时候自己差点没命
[16:27.94]我劝他别干了
[16:30.36]他说他停不下来
[16:31.94]你也是这样对吧
[16:34.04]停不下来
[16:35.84]孟巡没有回答
[16:37.62]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16:39.78]那道裂缝在日光灯的白光里像是一条河
[16:43.16]从东到西
[16:44.84]从过去到未来
[16:46.56]不知道流向哪里
[16:48.99]妈
[16:49.79]你保重身体
[16:51.31]等我查完了
[16:52.37]我回来看你
[16:54.35]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16:57.17]孟巡想说好
[16:58.71]但他说不出口
[17:00.37]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17:03.17]钟维阳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17:05.53]他是一个疯子
[17:06.97]一个天才
[17:08.27]一个不怕死的人
[17:10.09]和一个不怕死的人对决
[17:12.53]你也要做好死的准备
[17:15.27]他挂了电话
[17:17.53]公寓里很安静
[17:19.03]安静的能听到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声音
[17:22.37]嗡嗡嗡的
[17:23.55]像是一只苍蝇被困在了里面
[17:26.51]他站起来走到厨房
[17:28.87]打开冰箱
[17:30.11]里面的牛奶已经过期五天了
[17:32.43]他拿起来闻了闻
[17:33.89]酸了
[17:35.09]到了冰箱里还有半瓶矿泉水
[17:38.59]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17:40.43]水的味道有点怪
[17:42.23]但能喝
[17:44.13]他站在厨房里
[17:45.45]靠着灶台
[17:46.59]把矿泉水瓶放在一边
[17:48.93]灶台上有没洗的碗
[17:50.87]水槽里有半槽发黑的水
[17:54.07]他拧开水龙头把水放掉
[17:56.61]把碗洗干净
[17:58.05]一个一个的落在架子上
[18:00.29]他很久没有洗碗了
[18:02.27]手指被水冲得发白
[18:04.29]手背上缝了七针的伤口沾了水
[18:07.01]疼了一下
[18:08.35]他用毛巾擦干了
[18:10.85]他回到客厅
[18:12.07]坐在沙发上
[18:13.35]把方晴案的卷宗重新翻了一遍
[18:16.43]这一次
[18:17.31]他看得更慢更仔细
[18:19.93]他在看那些他以前忽略的东西
[18:22.33]证物的编号
[18:23.77]报告的日期
[18:25.17]签字的笔记
[18:26.75]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18:28.53]证务零八九二那枚双面神硬币在物证清单上被登记了两次
[18:34.19]第一次是在案发当天
[18:36.19]编号零八九二
[18:38.07]描述是一枚铜质硬币
[18:40.53]第二次是在三天后
[18:42.51]同样的编号零八九二
[18:44.31]描述变成了一枚铜质硬币
[18:46.93]正面双面神图案
[18:48.79]背面拉丁文字样
[18:50.92]同一个人写的报告
[18:52.48]但笔迹不一样
[18:53.92]第一次是楷体
[18:55.44]第二次是行书
[18:57.24]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18:59.48]有人修改了政务清单
[19:02.58]那个人在三天后重新描述了这枚硬币
[19:05.96]加上了双面神图案和拉丁文字样
[19:08.50]这些细节他为什么要加
[19:11.77]因为原来的描述太简单了
[19:14.19]怕别人认不出这枚硬币的重要性
[19:17.57]还是因为他想把这枚硬币和某个东西联系起来
[19:22.43]孟荀把卷宗合上放在茶几上
[19:25.91]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19:28.67]脑子里是那些照片
[19:30.19]那些面具
[19:31.27]那些硬币
[19:32.47]那些拉丁文
[19:33.79]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19:36.77]钟维阳
[19:38.17]但钟维阳不是一个人
[19:39.97]他是一个符号
[19:41.51]一个面具
[19:42.51]一张双面神的笑脸
[19:45.10]他背后还有别人
[19:47.20]孟巡睁开眼睛
[19:49.76]窗外的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
[19:52.48]新的一天开始了
[19:54.18]他没有睡
[19:55.62]但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19:58.60]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20:00.82]不再被动的等钟维阳出招
[20:03.08]不再被那些诱饵牵着鼻子走
[20:05.58]他要主动出击
[20:07.30]从源头查起
[20:08.80]从钟维阳的过去查起
[20:11.48]从他母亲和钟维阳的关系查起
[20:14.42]从那个押下了妹妹案子的警察局长查起
[20:18.52]他拿起手机给小k 发了一条短信
[20:22.20]帮我查一个人
[20:23.96]韩正清
[20:25.26]前市警察局局长
[20:27.24]他和钟维阳有什么关系
[20:29.88]小k 秒回
[20:31.42]收到
[20:32.56]今天之内给你结果
[20:34.76]孟巡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20:38.04]东边的天际有一片亮光
[20:40.20]橘红色的
[20:41.86]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的钻出来
[20:44.78]他站在晨风里
[20:46.38]看着那片光越来越大
[20:48.28]越来越亮
[20:49.78]最后太阳露出了一小边
[20:52.00]像一个半熟的蛋黄挂在城市的楼顶上面
[20:56.69]他点了一根烟
[20:57.89]深吸了一口
[20:59.63]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21:01.85]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21:04.55]他想起妹妹最后给他打电话时说的那句话
[21:08.37]我查到了一个人
[21:09.71]他查到了
[21:10.79]然后他死了
[21:11.95]他也会查到
[21:13.13]但他不会死
[21:15.08]因为他答应过他
[21:16.72]也答应过母亲
[21:18.30]也答应过自己
[21:20.74]他要把钟围羊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21:24.48]不是地狱
[21:25.58]是法庭
[21:26.68]是监狱
[21:28.04]是那个他再也看不到阳光的地方
[21:31.26]烟燃到了尽头
[21:32.78]烫了一下他的手指
[21:34.86]他把烟蒂掐灭在栏杆上
[21:36.88]转身走回了屋里
[21:39.20]茶几上的卷宗还摊开着
[21:41.48]他把它合上装进包里
[21:43.74]拿起了外套
[21:45.80]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