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13]第1章
[00:00.83]那个消失的的博主
[00:03.37]凌晨两点十七分
[00:05.35]手机屏幕的光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00:09.97]唐巡侧躺在床上
[00:11.77]左臂被压得发麻
[00:13.59]但他懒得翻身
[00:14.93]窗帘没拉严实
[00:16.51]外面城市的灯光在缝隙里漏进来一条
[00:19.63]落在天花板上
[00:21.25]像一道苍白的刀口
[00:23.31]他已经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快半个小时
[00:26.37]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00:28.01]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00:30.05]明天的稿子还没画完
[00:31.87]甲方说要改第三版
[00:34.01]房租还有一周到期
[00:36.23]冰箱里的牛奶昨天就酸了
[00:39.61]这些事情挤在一起
[00:41.25]反而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噪音
[00:44.00]于是他解锁手机
[00:45.60]拇指机械的滑着屏幕
[00:47.48]从微博滑到小红书
[00:49.42]从朋友圈滑到豆瓣
[00:51.38]这不是在寻找什么
[00:53.30]只是在逃避安静
[00:56.10]微博首页刷新出来的内容他都看过一遍了
[00:59.76]热搜榜上挂着几个不痛不痒的话题
[01:02.88]某个明星穿了什么衣服
[01:05.08]某个城市发生了什么车祸
[01:07.60]他点进几个博主的页面
[01:09.60]又退出来
[01:10.92]再点进去
[01:12.02]像一只困在转轮里的仓鼠
[01:15.56]然后他点开了关注列表
[01:18.66]这个动作没有任何预谋
[01:20.64]他只是滑的太快了
[01:22.32]手指惯性的点了一下头像
[01:24.18]那一栏列表弹出来
[01:26.46]一排排头像整齐的排列着
[01:29.58]大部分是他做插画这几年陆续关注的同行
[01:33.80]有些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01:35.76]但他也懒得取关
[01:37.64]在数字世界里
[01:38.92]沉默不是死亡
[01:40.52]只是休眠
[01:42.42]他往下翻了翻
[01:43.86]手指忽然停住了
[01:46.42]喵大的头像是灰色的
[01:49.43]不是那种灰度滤镜的效果
[01:51.97]不是那种黑白照片的风格
[01:54.45]是那种
[01:55.33]他盯着看了两秒才找到合适的描述
[01:58.73]是那种你点击之后发现什么都加载不出来的灰色
[02:03.17]像是网页崩溃之前的那种灰
[02:05.99]像是服务器死掉之后
[02:07.89]屏幕最后残留的那种灰
[02:11.01]唐巡点了一下那个头像
[02:14.31]页面跳转
[02:15.51]然后卡住
[02:16.63]进度条走到一半就停了
[02:18.67]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02:20.95]几秒后
[02:21.81]屏幕显示出一行字
[02:23.47]暂无内容
[02:25.37]他刷新了一次
[02:26.56]两次 三次
[02:28.45]结果一样
[02:30.16]他退出去
[02:31.18]重新搜索喵大的账号
[02:33.20]搜索框里跳出那个熟悉的id
[02:35.90]他点进去
[02:36.80]页面依然是一片空白
[02:39.12]不是用户已注销
[02:40.60]不是账号已冻结
[02:42.06]就只是什么都没有
[02:44.04]灰色
[02:45.16]彻底的拒绝性的灰色
[02:48.40]唐巡皱了皱眉
[02:50.70]他和喵大不算熟
[02:52.32]只是同为自由插画师
[02:54.32]偶尔在评论区互动几句
[02:56.54]喵大画风偏治愈
[02:58.22]画的都是些温暖的日常场景
[03:01.11]阳光下打盹的猫
[03:02.85]雨天的咖啡馆窗边
[03:05.05]一个女孩蹲在路边给流浪猫喂食
[03:08.11]粉丝不算多
[03:09.59]三万出头
[03:10.77]但粘性很高
[03:12.35]每条动态都有几百个点赞
[03:15.51]最后一次看到喵大更新是什么时候
[03:19.78]他想了想
[03:20.76]十二天前
[03:21.78]那幅画叫城市孤独症
[03:24.18]画的是一个地铁车厢里
[03:26.34]所有人都低着头看手机
[03:28.68]只有一个老人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四周
[03:32.64]画面上方写着一行小字
[03:35.43]我们都在同一个车厢里
[03:37.45]却活在不同的世界中
[03:40.21]那幅画下面有两千多个赞
[03:42.61]一百多条评论
[03:44.39]唐巡记得自己也留了言
[03:46.59]说了句这张太戳心了
[03:49.11]喵大回复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
[03:52.56]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新的动态了
[03:56.56]唐巡又刷了几次喵大的主页
[03:59.34]确认不是自己的网络问题
[04:01.94]然后他打开了喵大的粉丝列表
[04:04.40]还能看到
[04:05.62]但点击任何一个粉丝的头像
[04:08.12]大部分都跳转正常
[04:10.60]也就是说
[04:11.66]出问题的只是喵大自己的账号
[04:15.28]也许是退网了
[04:16.74]也许是换号了
[04:18.16]也许只是不想画了
[04:21.02]这些事情在插画圈子里不算罕见
[04:24.22]这个行业看起来光鲜
[04:26.36]实际上大多数自由插画师都活在甲方的催稿和平台的流量焦虑之间
[04:32.56]突然消失
[04:33.96]有时候只是不想再装了
[04:36.70]唐巡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04:39.08]翻了个身
[04:41.16]窗外的光还在天花板上
[04:43.54]像一条不会愈合的伤口
[04:46.02]他闭上眼
[04:47.22]脑子里却还残留着那个灰色的头像
[04:50.44]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04:52.40]像是看见一扇门关上了
[04:54.60]但关上的不是现实中的门
[04:57.10]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04:59.57]一扇你甚至不知道存在过的门
[05:02.75]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05:04.61]数了大约一百只羊
[05:06.81]终于在某个不确定的时刻沉入了睡眠
[05:10.71]但他没看到的是
[05:12.45]在他翻身之后
[05:14.07]枕边的平板电脑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05:17.94]那台平板是他去年分期买的
[05:20.60]用来画画
[05:21.96]平时他都会关掉后台应用再睡
[05:24.72]但今天太困了
[05:26.20]忘了锁屏
[05:27.64]屏幕亮起来的时候
[05:29.22]显示的是他白天没画完的那张稿
[05:32.46]一幅商业插画
[05:34.12]一个女孩站在阳台上看夕阳
[05:37.51]屏幕只亮了大约三秒钟
[05:40.71]但在这三秒钟里
[05:42.35]画面的右下角
[05:43.81]女孩裙摆的边缘出现了一小块像素大小的灰色
[05:48.05]不是阴影
[05:48.95]不是色差
[05:50.27]是那种
[05:51.27]如果非要用语言描述的话
[05:53.79]像是屏幕本身在那里烂掉了一小块儿
[05:57.94]然后屏幕熄灭了
[06:00.48]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06:03.52]唐巡做了一个梦
[06:06.16]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灰色空间里
[06:09.20]四周没有墙
[06:10.34]没有地板
[06:11.10]没有天花板
[06:12.44]只有一望无际的灰
[06:14.10]不是雾
[06:14.88]不是光
[06:16.04]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质感
[06:18.36]像是所有颜色都被抽走了
[06:20.82]只剩下颜色的骨架
[06:23.57]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06:25.45]手还在
[06:26.39]但边缘也开始模糊
[06:28.53]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半儿
[06:31.33]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06:33.35]他眯着眼看
[06:34.53]是一个人影
[06:35.73]但那个人影的脸是一块像素马赛克
[06:39.06]灰白色的方块不断变换着排列方式
[06:42.51]像是在尝试组成一张脸
[06:44.51]却始终差了一点
[06:46.99]那个人影朝他走来
[06:48.61]脚步无声
[06:50.72]唐巡想后退
[06:52.08]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06:54.12]人影越走越近
[06:55.80]近到他能看到那些灰色像素的每一个细节
[06:59.34]他们不是静止的
[07:00.84]他们在蠕动
[07:01.92]像某种微生物
[07:03.40]像霉菌
[07:04.38]像腐烂的花瓣
[07:06.75]然后人影开口了
[07:09.42]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
[07:11.56]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
[07:14.16]像是整个灰色空间都在说话
[07:17.12]你也在消失
[07:19.36]唐巡猛地睁开眼
[07:22.10]天花板上那条光还在
[07:24.34]手机显示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07:27.14]他出了一身冷汗
[07:28.82]后背的t 恤湿透了
[07:31.38]他坐起来
[07:32.38]拿起平板电脑
[07:35.04]屏幕亮了
[07:36.22]昨晚没画完的那张稿还在
[07:38.66]那个站在阳台上的女孩
[07:40.88]夕阳
[07:41.60]远处的城市轮廓一切正常
[07:44.28]她放大画面
[07:45.62]仔细检查右下角女孩的裙摆边缘
[07:48.92]一切正常
[07:50.80]梦而已
[07:52.55]唐巡松了口气
[07:54.01]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07:56.17]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
[07:58.27]眼袋发青
[07:59.53]嘴唇干裂
[08:01.17]他用冷水冲了冲脸
[08:03.07]拿毛巾擦干
[08:04.29]回到桌前开始工作
[08:06.85]打开软件
[08:07.89]调出昨天的那张稿子
[08:09.95]他重新审视了一下构图
[08:12.17]觉得女孩的姿势有点僵硬
[08:14.31]打算调整一下手臂的角度
[08:16.87]她用手指缩放
[08:18.41]画面拉近到右下角
[08:21.07]你停下来
[08:23.13]裙摆的边缘有一小块灰色
[08:26.84]他以为是涂层问题
[08:28.46]关掉了所有涂层
[08:29.74]再打开
[08:30.82]灰色还在
[08:31.88]他以为是笔刷残留
[08:33.52]用橡皮擦擦了一下
[08:35.30]灰色纹丝不动
[08:37.12]他截图发给自己的微信打开截图
[08:40.66]截图中没有灰色
[08:42.38]画面完全正常
[08:45.05]唐巡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08:47.49]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屏幕的照片
[08:50.95]照片里那块灰色清晰的出现在女孩裙摆旁边
[08:56.47]他愣在那里
[08:58.63]截图看不到
[09:00.03]拍照看得到
[09:02.28]这意味着什么
[09:03.64]如果是屏幕坏了
[09:05.18]截图和拍照应该都能看到
[09:07.52]如果是软件bug
[09:08.98]截图也应该保留bug 的视觉呈现
[09:12.00]但截图没有
[09:13.32]拍照有
[09:14.44]这不符合任何它已知的技术逻辑
[09:18.26]他试着用不同的方式查看
[09:20.28]导出为psd 文件
[09:22.08]在电脑上打开
[09:23.68]灰色消失
[09:24.88]用另一台手机通过隔空投送接收源文件
[09:28.64]打开
[09:29.46]灰色消失
[09:31.14]但用平板本身的屏幕看
[09:33.32]灰色就在那里
[09:34.74]不大不小
[09:35.88]不深不浅
[09:37.22]像一个胎记
[09:38.50]像一个烙印
[09:39.62]像一个标记
[09:42.15]唐巡想起了昨晚梦里那句话
[09:45.89]你也在消失
[09:48.14]他打了个冷战
[09:49.46]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
[09:51.34]而是因为那个声音的语气
[09:53.24]那不是威胁
[09:54.26]不是警告
[09:55.28]那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09:57.64]向医生告诉病人检查结果
[10:00.24]向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10:03.74]他拿起手机
[10:05.14]翻到齐迈的微信
[10:06.80]发了一条消息
[10:08.22]你懂平板屏幕故障吗
[10:10.76]我这边好像出问题了
[10:13.30]发完之后
[10:14.14]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10:15.88]又补了一句
[10:17.14]挺奇怪的
[10:18.44]截图看不到
[10:19.76]拍照能看到
[10:21.95]齐麦没有立刻回复
[10:24.11]这个时间点
[10:25.13]那个程序员大概还在睡觉
[10:27.85]唐巡把手机扣在桌上
[10:29.77]试图继续画画
[10:31.43]但眼睛总是不自觉的瞟向那块灰色
[10:35.63]他试着用画笔涂一层颜色盖住
[10:38.21]他涂上去的颜色在那一小块区域里
[10:41.49]像水倒在油上
[10:42.79]根本不附着
[10:44.45]几秒后就消失了
[10:46.13]灰色重新露出来
[10:48.59]他用白色盖灰色
[10:50.41]把白色吃了
[10:51.53]用黑色盖灰色
[10:53.21]把黑色也吃了
[10:54.57]那种灰色不像一种颜色
[10:56.73]更像一个洞
[10:58.03]一个颜色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洞
[11:01.77]唐巡放下画笔
[11:03.57]盯着那块灰色看了很久
[11:06.77]它不大
[11:07.71]大概只有四五个像素的大小
[11:10.25]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11:12.09]但一旦注意到
[11:13.09]就无法再看回去了
[11:15.11]它会一直留在视野的边缘
[11:17.57]像一根扎在手指里的刺
[11:19.75]不疼
[11:20.85]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11:23.37]手机震了一下
[11:25.70]齐麦回复了
[11:27.18]截图看不到
[11:28.28]拍照能看到
[11:29.50]这不像硬件故障
[11:31.14]发我看看
[11:32.82]唐巡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11:35.18]那边沉默了几秒
[11:36.76]然后齐麦发来一条语音
[11:38.74]唐巡点开
[11:40.24]齐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11:43.20]你这个我解释不了
[11:46.10]窗外城市醒了
[11:48.02]车声 人声
[11:49.50]施工的声音从远处涌来
[11:51.48]填满了这间小公寓的每个角落
[11:54.06]阳光照在平板的屏幕上
[11:56.10]那块灰色依然在那里不为所动
[12:00.12]唐巡忽然想到一个之前没在意的问题
[12:04.47]他点开微博
[12:05.95]又看了一眼喵大的主页
[12:08.57]灰色
[12:10.23]依然只有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