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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13]第四章
[00:00.85]被迫相亲
[00:02.87]第三天傍晚
[00:04.35]李莫群派车来接他
[00:07.34]小杜开车
[00:08.36]一路上啥也不说
[00:10.10]收音机开着
[00:11.30]里面放的是周旋的四季歌
[00:13.80]甜甜软软的调子
[00:15.50]跟这个阴沉沉的天一点儿都不搭
[00:18.60]林深坐在后座
[00:20.20]看着窗外的法国梧桐一颗一颗往后倒
[00:23.90]心里盘算着李莫群这顿饭的意思
[00:27.62]来上海三天
[00:29.00]头一天接风
[00:30.18]第二天报道
[00:31.42]第三天就该吃饭了
[00:33.58]这顿饭不是白吃的
[00:35.62]李莫群这人做每件事都有目的
[00:38.38]连上厕所都可能是顺路去办个什么事
[00:42.50]车子在法租界一条僻静的马路停下
[00:46.09]李莫群的公馆在这条路的中段
[00:48.63]一栋三层的红砖洋楼
[00:50.81]带着个小花园
[00:52.72]花园里有几株茶花
[00:54.72]这个季节还没开
[00:56.22]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滴昨天的雨水
[00:59.98]门口停着两辆车
[01:01.74]一辆是李莫群自己的别克
[01:04.04]另一辆是黑色的雪佛兰
[01:06.42]跟小杜开的那辆差不多
[01:08.58]但新一些
[01:10.65]小杜把他领进门自己就走了
[01:13.57]开门的是个老妈子
[01:15.31]五十来岁
[01:16.45]圆脸
[01:17.15]看着面闪
[01:18.51]说话带着江北口音
[01:20.29]叫林深换了鞋
[01:21.85]领他上了二楼
[01:23.88]客厅不大
[01:24.68]但收拾的很讲究
[01:26.40]红木家具
[01:27.60]水晶吊灯
[01:28.84]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
[01:31.38]落款是个没听过的名字
[01:33.74]大概是哪个画匠的应酬之作
[01:36.54]窗帘是厚重的降紫色绒布
[01:39.10]拉的严严实实的
[01:40.56]把外面那点天光全挡住了
[01:43.41]屋里全靠吊灯和壁灯照着
[01:45.87]光色昏黄
[01:47.21]像进了哪家高级饭店的包间
[01:50.39]李莫群坐在沙发上
[01:52.23]手里端着一杯茶
[01:54.23]看到林深进来
[01:55.89]抬了抬下巴
[01:57.67]来了 坐
[01:59.86]林深坐下
[02:00.90]老妈子端上一杯茶
[02:02.82]茶叶不错
[02:03.78]是上好的龙井
[02:05.50]入口清香
[02:06.88]但林深没心思品
[02:08.68]他在观察着屋里的每一个细节
[02:11.38]沙发的摆放角度
[02:13.22]茶几上烟灰缸的位置
[02:15.55]壁炉台上那几件摆设的排列
[02:18.21]这些细节在普通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02:21.45]但在一个情报人员眼里
[02:23.61]他们能告诉你这屋子的主人在想什么
[02:27.63]烟灰缸是玻璃的
[02:29.09]干干净净
[02:30.43]说明李莫群今晚还没抽烟
[02:32.65]或者他在等人
[02:33.97]不想把屋里弄得乌烟瘴气
[02:36.39]茶几上放着两碟点心
[02:38.73]一碟是桂花糕
[02:40.29]一叠是绿豆糕
[02:41.71]摆得很整齐
[02:43.07]还没人动过
[02:44.59]壁炉台上有一个相框
[02:46.59]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02:48.89]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
[02:51.03]女人的脸看不清
[02:52.63]被反光遮住了
[02:54.93]我太太
[02:55.83]李墨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02:58.25]姓张
[02:59.03]叫张秀兰
[03:00.51]苏州人
[03:01.71]今天请了个人来吃饭
[03:03.79]是他那边的亲戚
[03:05.29]你见见
[03:06.71]林生心里咯噔了一下
[03:08.61]但没有表露出来
[03:10.53]相亲
[03:11.47]这是李莫群给他安排相亲
[03:14.70]他没来得及多想
[03:16.36]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03:18.08]是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的笃笃声
[03:21.44]不紧不慢的
[03:22.66]一下一下的
[03:24.08]像是在丈量每一步的间距
[03:26.84]然后是女人的说话声
[03:28.72]声音不大
[03:29.82]带点苏州口音
[03:31.30]软软糯糯的
[03:32.78]像刚蒸好的糯米糕
[03:35.48]就是这个是吧
[03:37.20]我看看
[03:38.78]一个女人先走进来
[03:40.58]四十出头
[03:41.62]保养的不错
[03:42.88]脸上擦着粉
[03:44.08]嘴唇涂得红红的
[03:45.72]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
[03:48.12]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
[03:50.78]每颗珠子都有小拇指大
[03:53.12]这是李莫群的太太张秀兰
[03:55.46]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03:57.28]眼睛不大
[03:58.24]但转得快
[03:59.85]看人的时候先看脸
[04:01.45]再看衣裳
[04:02.57]最后看鞋
[04:04.61]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04:06.49]年轻二十五六岁
[04:08.85]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04:10.99]外面罩了件淡蓝色的开衫毛衣
[04:13.91]头发不是盘起来的
[04:15.43]而是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04:17.79]露出一截白净的后脖颈
[04:20.39]他的脸不大
[04:21.59]下巴尖尖的
[04:22.97]眉毛画的淡淡的
[04:24.63]嘴唇没涂口红
[04:26.49]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04:28.79]像刚从书里走出来的那种大家闺秀
[04:32.88]林深站起来朝张秀兰点了点头
[04:37.14]这是沉默
[04:38.40]张秀兰笑呵呵的介绍
[04:40.48]老李的表侄
[04:41.58]刚从天津过来
[04:43.04]在煤机关做事
[04:44.42]年轻有为
[04:46.02]这是苏婉
[04:46.80]我表侄女
[04:47.82]在教会医院当护士
[04:50.71]苏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04:52.77]嘴角带着笑
[04:54.13]但那个笑容很浅
[04:55.77]像是画上去的
[04:57.17]不深不浅
[04:58.67]刚好够礼貌
[05:00.83]陈先生好
[05:02.35]他说
[05:03.67]苏小姐好
[05:05.07]临深说
[05:06.67]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05:09.57]饭摆在楼下餐厅
[05:11.25]一张圆桌能坐七八个人
[05:14.09]李墨群坐了主位
[05:15.79]张秀兰坐他右手边
[05:17.81]苏婉坐张秀兰旁边
[05:19.69]临身坐李莫群左手边
[05:22.05]老妈子端菜一道一道地上
[05:24.41]红烧肉
[05:25.35]清蒸鲈鱼
[05:26.51]糖醋排骨
[05:27.69]炒时蔬
[05:28.95]鸡汤
[05:29.59]都是家常菜
[05:30.97]但做的精致
[05:32.21]摆盘也讲究
[05:34.35]吃饭的时候张秀兰的嘴就没停过
[05:37.59]一会儿问林深天津的事
[05:39.55]一会儿夸苏婉工作认真
[05:41.91]一会儿又说上海这地方不好找对象
[05:45.27]年轻人就得靠长辈撮合
[05:47.95]李莫群不怎么说话
[05:49.59]偶尔夹一筷子菜
[05:51.13]偶尔喝一口酒
[05:53.12]他的目光在苏婉和林深之间转来转去
[05:56.42]像一只在两只猎物之间犹豫的猫
[06:00.48]林生注意到苏婉的左手
[06:02.58]他的左手一直放在桌面以下
[06:04.96]偶尔伸上来夹菜
[06:06.88]动作很轻很慢
[06:08.66]像是怕碰到什么东西
[06:10.88]但就在他伸手夹菜的那一瞬
[06:13.44]林生看到了他虎口上那块茧
[06:16.40]不是拿笔磨出来的
[06:17.90]也不是做针线活磨出来的
[06:20.32]那种位置
[06:21.44]那种厚度
[06:22.56]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06:25.62]他的目光没有在那块茧上停留
[06:28.56]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06:30.54]但他的脑子里已经把这个信息存了下来
[06:34.72]苏婉也在看他
[06:36.30]他在看他的手
[06:37.54]看他的手指
[06:38.92]看他的指甲缝里有没有洗不掉的油墨
[06:41.90]看他的手腕上有没有被手铐磨过的痕迹
[06:45.78]这些都是一个特工会注意的东西
[06:48.90]林深的手很干净
[06:50.53]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
[06:52.80]指尖没有老茧
[06:54.80]他在莫斯科受过专业的伪装训练
[06:57.64]包括如何让自己的手看起来像一个从没握过枪的普通人
[07:03.42]陈先生在日本留过学
[07:05.54]苏皖开口了
[07:06.88]声音不大
[07:08.04]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07:11.38]早稻田读了一年多
[07:13.50]林神说着加了一块红烧肉
[07:16.08]嚼了两口咽下去
[07:17.94]然后说
[07:18.90]书没念完
[07:20.18]家里出了点事就回来了
[07:23.42]日本男人是不是都很刻板
[07:25.78]苏婉问
[07:26.56]语气像是在闲聊
[07:28.83]我听说他们走路都走一条直线
[07:31.37]吃饭都有固定的位置
[07:33.27]连笑都不能笑太大声
[07:36.07]林身放下筷子
[07:37.45]想了想说
[07:38.85]刻板的是规矩
[07:40.17]不是人心
[07:41.39]规矩是人定的
[07:42.93]人心是活的
[07:44.41]活的东西哪能那么死
[07:47.20]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07:48.96]不是那种明显的亮
[07:50.82]是瞳孔微微放大了那么一丁点
[07:53.36]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07:55.70]但林深看出来了
[07:57.26]因为他也注意到了他说的话正好是某个暗号的变体
[08:02.04]军统内部的暗号组织在莫斯科的时候给他看过一些军统的暗号资料
[08:08.38]让他知道对方的案号
[08:10.24]但不记得有这一句
[08:12.59]苏皖的反应说明他听懂了
[08:14.79]或者说
[08:15.39]他以为他是在对暗号
[08:18.01]他是军统的人
[08:19.75]还是他在试探他是不是军统的人
[08:23.48]说的真好
[08:24.68]苏婉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08:27.44]规矩是死的
[08:28.82]人心是活的
[08:30.34]我表哥以前也老说这种话
[08:32.68]可惜他不在了
[08:34.86]张秀兰叹了口气说
[08:36.70]苏婉 命苦
[08:37.94]爹妈走得早
[08:39.18]从小就跟着她这个表姨过
[08:41.48]好不容易在教会医院找了份工作
[08:44.30]安安稳稳的
[08:45.62]就是对象不好找
[08:47.71]医院里不是病人就是洋鬼子
[08:50.13]没一个合适的
[08:51.75]说着说着
[08:52.75]话题又拐回了林深身上
[08:55.09]问他在天津有没有定过亲
[08:57.61]有没有相好的
[08:59.17]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09:01.65]林深一一回答
[09:03.07]答的老实
[09:04.11]但也答的聪明
[09:05.55]老实的是语气
[09:07.11]聪明的是内容
[09:08.59]他说他在天津忙着做生意
[09:10.79]没功夫想这些事
[09:12.65]来上海是投靠李主任找口饭吃
[09:15.63]婚姻大事不敢想
[09:17.41]等站稳了脚跟再说
[09:20.11]张秀兰哪里肯依
[09:21.81]说等站稳了脚跟黄花菜都凉了
[09:24.61]年轻人就得趁早
[09:26.49]现在认识了就是缘分
[09:28.51]以后多走动走动
[09:30.25]别见外
[09:31.87]李莫群这时候开口了
[09:33.75]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09:36.51]沉默现在在我这边做事
[09:38.43]住在旅馆也不方便
[09:40.47]苏婉在法租界那边不是有间多余的房子吗
[09:44.36]空着也是空着
[09:45.79]让沉默搬过去住
[09:47.35]互相也有个照应
[09:49.72]林深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抖
[09:51.96]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09:54.22]李莫群让他搬去跟苏婉住
[09:56.82]这是要让他们同居
[09:58.78]不对
[09:59.54]是让他们住在一起
[10:01.40]名正言顺的住在一起
[10:03.60]然后他就有理由让苏皖监视他
[10:06.32]或者让他监视苏婉
[10:09.00]苏婉没有反对
[10:10.48]只是低着头喝茶
[10:12.40]像是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10:15.46]林深也没有反对
[10:17.00]因为他不能反对一个来上海投靠亲戚的人
[10:21.22]亲戚给他安排住处
[10:23.08]他没理由拒绝
[10:25.46]那就这么定了
[10:26.82]李墨群端起酒杯朝林深举了举
[10:30.20]陈默
[10:31.18]我这人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
[10:33.64]你在我这儿好好干
[10:35.08]我不会亏待你
[10:36.90]至于苏婉
[10:38.06]她是个好姑娘
[10:39.62]你们好好处
[10:41.29]林深也端起酒杯跟李墨群碰了一下玻璃杯
[10:45.69]发出清脆的响声
[10:47.45]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10:50.25]像是在敲一扇门
[10:52.17]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10:54.73]吃完饭
[10:55.79]张秀兰拉着苏婉去楼上说话
[10:58.51]李莫群把林申叫到书房
[11:01.93]书房在一楼最里面
[11:03.59]不大
[11:04.45]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11:06.29]一面墙的书柜
[11:08.05]书柜里塞满了书
[11:09.45]有中文的
[11:10.47]有日文的
[11:11.51]还有几本英文的
[11:13.29]李莫群坐到书桌后面
[11:15.21]打开台灯
[11:16.37]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11:18.37]把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更白了
[11:22.90]你觉得苏皖怎么样
[11:24.96]他问
[11:26.26]挺好的
[11:27.06]斯文大方
[11:28.62]林深说
[11:30.22]他是我太太那边的亲戚
[11:32.38]家世清白
[11:33.62]人也本分
[11:34.98]李莫群点了根烟
[11:36.44]吸了一口
[11:37.68]烟雾在台灯的光柱里翻滚着
[11:40.88]你在上海没个落脚的地方
[11:42.94]住在旅馆也不像话
[11:44.80]先搬过去住着
[11:46.18]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11:48.84]林深点了点头
[11:50.60]他没有问苏婉愿不愿意
[11:52.62]因为他知道
[11:53.42]李莫群既然这么说了
[11:55.38]苏婉就没有不愿意的余地
[11:58.62]还有一件事
[11:59.82]李莫群谈了谈烟灰
[12:01.58]声音压低了一些
[12:03.28]苏婉在教会医院上班
[12:05.22]那边经常有各色人等出入
[12:08.20]你住过去之后多留个心眼
[12:10.78]医院里如果有可疑的人
[12:12.70]注意一下
[12:14.49]这话说的很随意
[12:15.93]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12:19.27]但林深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12:21.77]李莫群不只是让他住过去
[12:23.81]还要让他盯着苏婉
[12:25.61]或者让苏婉盯着他
[12:27.33]或者互相盯着
[12:29.79]明白了
[12:30.79]林深说
[12:32.54]从李莫群公馆出来的时候
[12:34.82]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12:37.16]小杜不在
[12:38.34]是苏婉送他出来的
[12:40.44]他换了双平底鞋
[12:42.06]拎着那把黑伞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12:45.58]风吹起他开衫的下摆
[12:47.80]露出腰侧一小截旗袍的轮廓
[12:51.55]陈先生
[12:52.57]我那边房子不大
[12:53.95]但住两个人够了
[12:55.63]苏婉说
[12:56.41]语气很平淡
[12:57.69]像是在跟一个房客交代注意事项
[13:00.77]楼下是客厅厨房
[13:02.51]楼上两间卧室
[13:04.19]你住靠街那间
[13:05.69]我住靠院子那间
[13:07.63]吃饭可以自己做
[13:09.17]也可以在外面吃
[13:11.01]我没那么多规矩
[13:13.17]麻烦苏小姐了
[13:14.97]临生说
[13:16.67]苏婉看了他一眼
[13:18.17]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
[13:20.43]然后移开了
[13:21.91]他伸出手说
[13:23.71]那就这么说定了
[13:25.23]明天我休息
[13:26.79]我让小杜去帮你搬东西
[13:29.51]林深握住了他的手
[13:31.72]他的手不大
[13:32.66]手指细长
[13:33.98]指尖微凉
[13:35.04]掌心有薄薄的茧
[13:36.76]不是虎口那块
[13:38.32]是掌心
[13:39.22]像是长期握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13:41.76]他握了一秒松开
[13:44.56]两人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13:46.56]谁也没说话
[13:48.24]风从马路那头吹过来
[13:50.32]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和远处哪家厨房飘出来的油烟味
[13:55.04]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13:57.72]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13:59.80]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14:03.00]苏婉转身进去了
[14:04.62]门在身后关上
[14:06.30]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14:08.14]然后那线光也没了
[14:10.06]啪嗒一声
[14:11.16]是张秀兰把走廊的灯关了
[14:14.27]林深站在门口
[14:15.59]摸出一根烟点上
[14:17.21]烟雾被风吹散
[14:18.71]还没成型就没了
[14:20.51]他看着苏婉刚才站过的那块台阶
[14:23.35]台阶上还留着半个浅浅的脚印
[14:26.41]是他的鞋底沾了水印上去的
[14:28.83]正在一点点变淡
[14:31.27]他想起他虎口上那块茧
[14:33.77]想起他看他的那个眼神
[14:36.15]想起他伸出手时掌心里那块薄薄的茧
[14:40.81]这个女人不简单
[14:42.35]但她是哪一边的
[14:43.87]是李莫群的人
[14:45.69]是军统的人
[14:47.12]还是跟她一样
[14:48.63]也是从某个地方被派来的
[14:51.45]他把烟头掐灭在门口的铜制烟灰缸里
[14:54.85]转身走下台阶
[14:56.73]小杜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门口了
[14:59.89]引擎转着
[15:01.29]排气管冒着白烟
[15:03.63]回旅馆
[15:04.75]小杜问
[15:06.45]回旅馆
[15:07.61]临深说
[15:09.52]车子发动
[15:10.42]开出去一段路
[15:12.02]林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红砖洋楼
[15:15.92]二楼的窗户亮着灯
[15:17.62]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15:22.56]那个人影不是张秀兰的
[15:24.98]张秀兰没那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