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13]第1章
[00:00.67]午夜铃声
[00:02.53]电话响起来的时候
[00:04.49]陈九命正梦到姐姐
[00:07.29]梦里姐姐还活着
[00:08.83]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站在黄河边冲他笑
[00:13.73]她想喊她
[00:15.02]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00:17.09]只能看着她一步步往水里走
[00:19.49]水没过他的膝盖
[00:20.83]腰 胸口
[00:22.33]她始终在笑
[00:23.83]笑得他心里发毛
[00:26.19]铃声把梦撕碎了
[00:28.65]陈九命猛的睁开眼睛
[00:30.67]额头上全是汗
[00:32.39]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响得撕心裂肺
[00:35.77]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00:37.71]在漆黑的屋子里像一只鬼眼
[00:40.55]他伸手去接
[00:41.71]手指碰到话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00:45.63]他深吸一口气
[00:47.41]拿起话筒
[00:49.19]酒命 是我
[00:51.53]电话那头是王警官的声音
[00:54.11]听起来很急
[00:55.99]你赶紧来渡口一趟
[00:58.03]黄河里飘下来个东西
[01:00.76]陈九命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01:03.32]指针刚好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
[01:06.22]农历七月十四
[01:07.98]再过两分钟就是七月十五了
[01:10.60]他心里咯噔一下
[01:11.66]说 王哥
[01:13.50]明天不行吗
[01:14.92]今天日子不对
[01:16.80]等不到明天了
[01:19.27]王警官压低声音
[01:21.79]那东西不对劲
[01:23.97]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01:26.21]陈九命想问清楚是什么东西
[01:28.61]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01:30.53]他握着话筒愣了几秒
[01:32.53]然后慢慢放下
[01:34.46]窗外的夜风吹进来
[01:35.78]带着黄河边特有的腥味
[01:37.90]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潮湿
[01:40.64]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01:42.68]脚踩在地上的时候
[01:44.24]地板冰凉
[01:45.68]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01:48.24]他套上外套
[01:49.54]走到堂屋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01:52.63]堂屋正中的供桌上
[01:54.41]祖师爷的牌位倒了
[01:56.75]陈九命盯着那块倒下的木牌
[01:59.11]喉咙发紧
[02:00.67]他爷爷陈守和说过
[02:02.33]祖师爷牌位不能倒
[02:04.01]倒了就是不祥之兆
[02:06.01]他走过去把牌位扶正
[02:08.23]手碰到木头的时候
[02:09.91]感觉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水漆
[02:12.99]他不敢多想
[02:14.53]推门出去了
[02:16.37]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02:18.85]月亮被云遮住了
[02:20.19]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02:22.31]陈久命从墙角摸出自己的手电筒
[02:24.77]按了两下才亮起来
[02:26.91]昏黄的光柱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02:29.37]什么都没找到
[02:30.83]他走到院门口
[02:32.31]回头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
[02:34.78]堂屋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02:37.49]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02:39.79]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02:42.11]是他爷爷陈守和站在窗户后面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02:47.42]隔得太远
[02:48.72]陈久命看不清爷爷的表情
[02:51.12]但他觉得那个身影比平时矮了一截
[02:53.92]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02:56.46]他没时间细想
[02:58.08]转身出了门
[03:00.20]漯河镇的夜里安静的像一座坟
[03:03.38]街道两旁的老房子黑漆漆的
[03:05.50]偶尔有一两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03:08.72]那是家里有老人的
[03:10.36]老人绝少半夜会起来看电视
[03:13.24]陈九命走得很快
[03:15.20]胶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03:18.60]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来回弹跳
[03:21.88]从镇子到渡口要走十五分钟
[03:24.62]路两边是成片的玉米地
[03:26.78]玉米杆子比人还高
[03:28.52]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03:30.36]像是有东西在地里跑
[03:32.10]陈九命把手电筒往地里照了照
[03:34.70]什么都没看见
[03:36.24]但那响声一直跟着他
[03:38.08]不远不近
[03:39.30]像是故意在逗他呢
[03:41.47]他把手电筒关了
[03:42.95]响声也跟着停了
[03:44.69]他再打开
[03:45.85]响声又响起来
[03:47.91]陈九命心里骂了一声
[03:49.71]加快了脚步
[03:51.31]他从小在黄河边长大
[03:53.27]见过的怪事多了
[03:54.81]知道有些东西你越怕他越来劲
[03:57.92]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它不存在
[04:00.22]该干嘛干嘛
[04:01.88]渡口到了
[04:03.84]老渡口早就废弃了
[04:05.92]只剩下一个歪歪斜斜的木栈桥伸进水里
[04:09.68]栈桥上的木板缺了好几块
[04:12.02]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水面
[04:14.30]王警官站在栈桥头上
[04:16.40]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04:18.22]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04:20.62]投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04:23.32]来了
[04:24.78]王警官冲他招招手
[04:27.52]你来看看这个
[04:29.95]陈九命走过去
[04:31.67]手电筒往水里一照
[04:34.17]水面上飘着一个人
[04:36.71]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
[04:38.91]穿着红色的裙子
[04:40.67]头发散在水里像一滩墨汁
[04:43.25]脸朝下看不清长相
[04:45.87]尸体飘在栈桥旁边
[04:47.83]被一根木桩挡住了
[04:49.55]不然早就顺着水漂走了
[04:52.29]陈九命的手电筒光在红衣上停了几秒
[04:55.99]然后他猛地关了手电
[04:57.85]往后退了一步
[04:59.55]红衣的他的声音发紧
[05:03.80]王哥
[05:04.78]你不知道规矩
[05:06.82]王警官的脸在马灯的光里半明半暗
[05:10.08]他苦笑了一下
[05:12.00]我知道
[05:13.30]但是你看看这个
[05:15.30]他把马灯往下放了放
[05:17.32]光照在女尸的后背上
[05:19.46]陈九命顺着光看过去
[05:21.40]看见女尸的背上趴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05:24.90]像是一个小孩儿
[05:26.08]紧紧贴在尸体上一动不动
[05:29.34]我来的时候就这样
[05:31.94]王警官说
[05:33.91]我本来想自己捞
[05:35.77]但一看到这个
[05:37.13]我就知道得找你
[05:39.23]陈九命盯着那个黑影看了半天
[05:42.11]说
[05:43.25]是个水猴子
[05:45.71]王警官脸色变了
[05:48.17]你确定
[05:49.85]不确定
[05:50.89]但八九不离十
[05:53.29]陈九命点了根烟
[05:55.03]深吸了一口
[05:56.99]水猴子喜欢趴在尸体上吸魂魄
[05:59.99]尤其是横死的人
[06:01.61]魂魄还没散干净
[06:03.55]是他们最喜欢的
[06:04.55]吃屎
[06:05.77]这个女的死的不太平
[06:07.49]身上的魂还没走完
[06:09.27]把水猴子招来了
[06:11.23]那怎么办
[06:13.23]不能捞
[06:15.03]陈九命斩钉截铁的说
[06:18.13]七月十五子时一过
[06:20.13]水里的东西都活过来了
[06:22.31]现在下去捞跟送死没区别
[06:25.41]话音刚落
[06:26.77]渡口的钟声响了
[06:28.93]镇上老教堂的大钟早就没人敲了
[06:31.97]但每年七月十五的子时他都会自己响起来
[06:35.87]钟声沉闷悠长
[06:37.43]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
[06:39.31]敲的人喘不过气来
[06:41.57]陈九命数着钟声
[06:43.17]一共十二下
[06:45.15]七月十五到了
[06:47.38]水面开始冒泡
[06:48.96]起初是几个小泡
[06:50.58]后来越来越密
[06:52.18]像是有人在下面烧开水
[06:54.26]飘着的女尸开始转动
[06:56.26]慢慢从脸朝下翻成了脸朝上
[06:59.12]陈久命想别过脸去
[07:00.94]但眼睛不听使唤
[07:02.48]死死盯着那张脸
[07:04.80]女尸的脸很白
[07:06.18]白得不像死人
[07:07.72]倒像是涂了一层粉
[07:09.40]五官很精致
[07:10.60]闭着眼睛
[07:11.76]嘴角微微上翘
[07:13.32]像是在笑
[07:14.46]长得不像本地人
[07:16.00]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07:18.71]但最让陈九命发毛的不是他的脸
[07:21.49]而是他背上那个人形黑影
[07:23.93]钟声响过之后
[07:25.15]那个黑影开始动了
[07:27.47]他从女尸背上慢慢爬起来
[07:29.67]像一只壁虎一样趴在尸体上
[07:31.85]抬起了头
[07:33.45]陈久命看清了他的脸
[07:36.49]那是一个婴儿的脸
[07:37.97]皱巴巴的
[07:38.83]没有眉毛没有睫毛
[07:40.97]眼睛是两个黑洞
[07:42.47]嘴巴却很大
[07:43.73]咧到耳根
[07:44.61]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
[07:47.03]他冲着陈九命笑了一下
[07:48.69]然后一头扎进水里不见了
[07:52.13]水面恢复了平静
[07:54.85]王警官的脸白得像纸
[07:57.13]他颤着声问
[07:58.69]你看到了
[08:00.63]陈九命把烟头扔进水里
[08:03.17]说
[08:04.31]看到了
[08:05.13]这趟水我下也得下
[08:07.37]不下也得下水猴子认准了我
[08:10.57]我要是不管他
[08:12.09]今晚就会来找我
[08:14.05]他转过身准备回家拿家伙
[08:16.83]走出两步
[08:18.53]身后传来王警官的一声惊叫
[08:21.33]陈九命猛地回头
[08:23.03]看见那具女尸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栈桥边上
[08:26.89]一只手搭在了木板上
[08:28.65]手指修长
[08:30.01]指甲涂着红色的扣丹
[08:32.33]女尸的脸正对着他
[08:33.97]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
[08:36.27]眼珠子是黑的
[08:38.07]黑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08:40.81]她的嘴唇微微张合
[08:42.97]像是想说什么
[08:45.13]陈九命听不清
[08:46.39]往前走了两步
[08:48.05]女尸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08:50.55]这次她听到了
[08:51.63]声音很轻
[08:52.85]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08:54.59]带着一股寒意
[08:56.51]就我
[08:58.35]陈九命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09:01.75]他活了二十四年
[09:03.27]捞过的尸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09:06.11]从来没听过尸体开口说话
[09:08.53]他想跑
[09:09.63]腿却迈不动
[09:10.87]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09:13.74]女尸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09:15.90]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09:17.88]那张脸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09:20.76]她背后的水面上
[09:22.32]一个人形黑影慢慢浮了出来
[09:24.72]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也盯着他
[09:27.56]然后女尸咧嘴笑了
[09:30.75]那不是死人的笑
[09:32.17]是活人的笑
[09:33.77]笑得陈九命后背发凉
[09:36.49]他想起来了爷爷说过的话
[09:39.29]红衣师不能捞
[09:40.79]谁捞谁被缠上
[09:42.59]但他现在连跑都跑不了
[09:44.59]那东西已经盯上他了
[09:46.67]终生的余韵还在空气里回荡
[09:49.65]黄河水黑得像墨
[09:51.67]那具红衣女尸就飘在水面上
[09:54.15]睁着眼睛咧着嘴等着他
[09:57.09]陈九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10:00.39]等他再睁开的时候
[10:01.87]女尸已经不见了
[10:03.73]水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涟漪慢慢扩散开来
[10:08.05]王警官结结巴巴的说
[10:10.81]他
[10:11.83]他沉下去了
[10:13.59]陈九命没有回答
[10:15.27]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10:17.73]水冰凉刺骨
[10:19.03]比平时冷得多
[10:20.81]他摸到了什么
[10:22.23]湿漉漉的
[10:23.13]滑溜溜的
[10:23.99]像是一缕头发
[10:25.87]他把手抽回来
[10:27.80]掌心里攥着一根长长的黑发
[10:30.86]头发的另一端连在水里
[10:32.86]微微颤动
[10:34.34]像是有人在下面拽着
[10:36.80]陈九命松开手
[10:38.50]头发滑进了水里
[10:40.58]他站起身对王警官说
[10:43.38]明天天亮我来捞
[10:45.84]今晚谁都别靠近这个渡口
[10:48.64]他转身往回走
[10:50.56]走出几步
[10:51.84]身后传来王警官的声音
[10:54.34]救命
[10:55.44]他刚才说什么了
[10:57.50]陈九命没有停步
[10:59.28]也没有回答
[11:01.10]他不想告诉王警官
[11:02.92]那具尸体说的是救我
[11:05.56]因为一个死人是不会求救的
[11:08.60]除非他根本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