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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11]第十五章
[00:00.95]一人单挑十二人
[00:03.31]赵烈没搬
[00:04.69]第二天苏婉晴打电话来问
[00:06.91]他说再说
[00:08.15]苏婉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00:10.61]挂了
[00:11.39]她听得出来他不高兴
[00:13.03]但也没办法
[00:14.15]搬到一个女人家里住算怎么回事
[00:17.73]他是保安
[00:18.69]不是小白脸
[00:20.68]下午他在b 三层拖地
[00:22.60]拖到一半
[00:23.34]手机响了
[00:24.64]苏万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00:27.42]今晚马远成在江边会所请客
[00:29.88]我推不掉
[00:30.88]你来接我
[00:32.40]七点
[00:33.74]赵烈看了看时间
[00:35.26]下午四点半
[00:36.62]他把拖把洗干净挂好
[00:38.40]回了出租屋
[00:39.52]洗了个澡换了新制服
[00:41.96]昨天晚上被砍刀割破的那件他缝过了
[00:45.12]针脚很粗
[00:46.36]歪歪扭扭的
[00:47.68]但好歹不漏风
[00:49.22]他穿上那件缝过的
[00:50.82]对着镜子看了看破口在腰侧缝了一道黑色的线
[00:55.28]像一条蜈蚣趴在衣服上
[00:57.72]他觉得还行
[00:58.82]没换另一件
[01:00.84]六点五十
[01:01.98]他到了苏婉晴家楼下
[01:03.70]车还停在地库里
[01:05.52]引擎盖上的凹坑没修
[01:07.40]像一张瘪了的脸
[01:09.32]他上了车
[01:10.26]发动开到单元楼下
[01:12.48]苏婉晴从电梯里出来
[01:14.42]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
[01:16.68]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
[01:19.14]头发披着
[01:20.18]脸上化了妆
[01:21.60]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01:23.98]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01:26.76]看了一眼赵烈腰侧那道缝过的破口
[01:29.82]眉头皱了一下
[01:30.94]没说什么
[01:32.65]江边会所在江东市的南岸
[01:34.97]从苏婉晴家过去大概半个小时
[01:37.71]路上车不多
[01:38.89]赵烈开得不快
[01:40.65]苏婉晴靠在座椅上
[01:42.21]闭着眼睛
[01:43.37]手指在手包上轻轻敲着
[01:45.57]一下一下的
[01:46.89]赵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01:49.43]他的眼皮在跳
[01:50.81]右眼跳了好几下
[01:53.02]他自己可能没注意到
[01:55.36]你紧张照例问
[01:58.02]没有
[01:59.12]苏万晴睁开眼
[02:00.56]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02:02.26]就是觉得不对劲
[02:04.24]马远成昨天刚派人堵我们
[02:06.42]今天就请我吃饭
[02:07.72]鸿门宴
[02:09.28]赵烈没接话
[02:10.64]他把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
[02:12.68]车拐进了沿江路
[02:14.38]江边的路灯亮着
[02:15.80]橘黄色的光洒在柏油路面上
[02:18.60]江面上有船
[02:20.02]船上的灯一闪一闪的
[02:21.76]像远处的星星
[02:23.38]会所的招牌已经能看见了
[02:25.52]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
[02:27.88]外墙刷的很白
[02:29.54]在夜色里像一块发光的骨头
[02:32.32]嗯
[02:32.73]车开到离会所还有大概一公里的时候
[02:35.67]赵烈注意到前面路上停着两辆黑色suv
[02:39.11]横在路中间
[02:40.25]把整条路堵死了
[02:41.97]没有开双闪
[02:43.33]没有放警示牌
[02:44.75]就那么停着像两堵墙
[02:47.57]路两边是江堤和绿化带
[02:49.57]没有岔路
[02:50.93]想过去只能从suv 旁边挤
[02:53.75]但两辆车之间的缝隙不到一米
[02:56.67]迈巴赫的宽度过不去
[02:59.13]赵烈踩了刹车
[03:00.57]车停了
[03:01.58]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面
[03:03.05]面辆辆黑色越车从后面开过来
[03:06.11]停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03:08.57]也把退路堵死了
[03:11.24]又是三辆车
[03:12.54]跟昨天的套路一模一样
[03:15.36]但今天下来的人不一样
[03:17.50]不是昨天那些戴头套的小混混
[03:20.57]不是拿着钢管砍刀的街头打手
[03:23.37]今天下来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03:26.71]没有戴头套
[03:27.85]脸上涂着油彩
[03:29.41]看不清五官
[03:30.67]但能看清他们的体型
[03:32.41]个个都一米八以上
[03:34.29]肩膀宽的像门板
[03:35.97]手臂粗的像小腿
[03:37.77]他们下车的动作很整齐
[03:39.99]没有声音
[03:40.85]没有废话
[03:42.03]像经过千百次排练一样
[03:44.86]十二个人
[03:46.22]照例数了十二个
[03:48.48]每个人手里拿的不是钢管
[03:50.36]不是砍刀
[03:51.36]是军用匕首和电击棒
[03:53.52]有两个人的腰间还别着手枪
[03:55.94]不是改装的那种发令枪
[03:58.32]是真正的军用手枪
[03:59.98]黑漆漆的枪柄上贴着防滑胶带
[04:04.08]苏婉晴的脸色变了
[04:06.04]他不是没见过绑匪
[04:07.82]不是没见过打手
[04:09.28]但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04:11.18]这些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跟赵烈身上的一模一样
[04:15.26]那种经过严格训练
[04:17.14]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东西
[04:20.08]像一把磨了太久的刀
[04:22.10]不用出鞘就能让人感觉到冷
[04:24.98]别下来
[04:26.19]赵烈说
[04:27.25]他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了
[04:29.31]多了一种东西
[04:30.53]像铁锈又像血
[04:32.89]苏婉晴说不上来
[04:34.33]但他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04:37.33]赵烈推开车门下了车
[04:40.00]夜风吹过来
[04:41.26]把他腰侧那道缝过的破口吹得翻起来
[04:44.18]露出里面军绿色的t 恤
[04:46.84]他站在车旁边
[04:48.14]面对着那十二个人
[04:50.52]十二个人散开了
[04:51.94]形成了一个半圆
[04:53.28]把赵烈围在中间
[04:55.08]他们的动作很专业
[04:56.68]站位很讲究
[04:58.20]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互相支援又不会互相妨碍
[05:02.72]这不是街头混混的违法
[05:05.00]这是战术队形
[05:06.54]是特种部队才会用的围捕阵型
[05:10.00]为首的那个人比其他人都高半头
[05:12.58]站在半圆的中间
[05:14.06]离赵烈大概五米
[05:15.82]他的脸上涂着黑色和绿色的油彩
[05:18.62]看不清五官
[05:19.96]但能看见他的眼睛灰蓝色的
[05:22.82]不是华夏人
[05:24.04]他盯着赵烈看了两秒
[05:25.72]然后开口了
[05:27.29]说的中文带着一股浓重的东欧口音
[05:30.73]每个字的声调都不太对
[05:32.59]像在念课文
[05:34.45]赵先生
[05:35.49]我们不想伤害你
[05:37.05]你让开
[05:38.07]我们带走车里的女人
[05:39.75]你走你的路
[05:41.61]赵烈看着他没说话
[05:44.83]灰蓝色眼睛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05:47.69]右手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05:49.95]枪口朝下
[05:51.11]没有指着照例
[05:52.62]但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05:55.01]随时可以抬起来
[05:57.15]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十二个
[05:59.91]别做傻事
[06:01.89]赵烈把目光从灰蓝色眼镜的男人身上移开
[06:05.31]扫了一圈其他人
[06:07.13]他看得很慢
[06:08.35]从左到右
[06:09.35]从右到左
[06:10.69]把每个人的站位
[06:12.09]手里的武器
[06:13.17]眼睛里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06:15.37]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
[06:17.37]落在灰蓝色眼睛的男人脸上
[06:20.77]你们是哪儿的
[06:22.25]赵烈问
[06:23.79]灰蓝色眼睛的男人嘴角动了一下
[06:26.39]不是笑
[06:27.33]是一种不耐烦的抽动
[06:29.29]这不重要
[06:30.51]重要的是你还有三秒钟的时间做决定
[06:33.91]三
[06:35.37]赵烈把手插进裤兜
[06:37.17]摸到了那把弹簧刀
[06:38.93]板寸的那把他一直揣着
[06:41.57]刀不大
[06:42.55]刀刃只有七厘米
[06:44.41]跟对面那些人的军用匕首比起来像玩具
[06:47.55]但他没掏出来
[06:49.05]只是用手指摸了摸刀柄上的防滑纹路
[06:52.25]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数
[06:55.50]二
[06:56.46]灰蓝色眼睛的男人抬起了枪口
[06:59.04]对准赵烈的胸口
[07:01.36]赵烈把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
[07:03.96]空着手什么都没拿
[07:06.52]他把左手举到胸前
[07:08.32]掌心朝外
[07:09.42]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
[07:12.08]我脖子上的疤你们看到了吗
[07:14.90]赵烈说
[07:16.50]灰蓝色眼睛的男人愣了一下
[07:19.14]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移到赵烈的脖子上
[07:22.18]左耳后面那道三厘米长的刀疤白白的
[07:25.96]在路灯下很明显
[07:28.22]他的瞳孔猛的缩紧了
[07:31.31]那是特种部队的专属伤疤
[07:33.51]不是普通的刀伤
[07:35.29]是一种特定型号的军刺留下的痕迹
[07:38.65]那种军刺只有华夏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才配发
[07:42.35]普通人根本没见过
[07:44.03]灰蓝色眼睛的男人见过一次
[07:46.48]在阿富汗
[07:47.67]在一个华夏维和部队的军官脖子上
[07:50.55]那个军官一个人一把刀干掉了他的七个战友
[07:54.84]他是那场战斗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07:57.42]因为他跑得快
[07:59.40]你 你是
[08:01.08]他的声音变了
[08:02.34]变得尖了
[08:03.26]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08:05.52]赵烈没等他话说完就动了
[08:08.90]他从静止到全速
[08:10.34]只用了不到半秒
[08:12.02]像一头从笼子里冲出来的豹子
[08:14.86]五米的距离
[08:16.02]他三步就跨过去了
[08:17.98]灰蓝色眼睛的男人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
[08:21.26]赵烈的左手已经抓住了枪管
[08:23.54]往上一推
[08:24.44]枪口朝天
[08:26.24]枪响了
[08:27.24]砰的一声
[08:28.28]子弹飞进了夜空
[08:29.84]同一瞬间
[08:30.96]赵烈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了那把弹簧刀
[08:34.36]刀尖从下往上一挑
[08:36.42]不是冲着灰蓝色眼睛的男人
[08:38.86]是冲着他旁边那个正要掏枪的人
[08:41.66]刀尖划过那人手腕上的动脉
[08:44.12]血喷出来
[08:45.30]在路灯下是黑色的
[08:46.88]像墨汁
[08:48.42]那人惨叫一声
[08:49.66]枪掉了
[08:50.50]捂着手腕往后退
[08:52.70]赵烈没有停下来
[08:54.44]他把弹簧刀咬在嘴里
[08:56.50]左手夺过灰蓝色眼睛男人的手枪
[08:59.52]枪把朝下
[09:00.52]猛的砸在另一个人的太阳穴上
[09:03.22]那人软塌塌的倒下去了
[09:05.26]他用枪托砸了第三个人的脸
[09:07.60]鼻梁碎了
[09:08.70]血溅了一地
[09:10.02]然后他把枪扔了
[09:11.44]没子弹了
[09:12.12]刚才那一枪打出去了
[09:14.32]枪膛空着
[09:15.44]他重新拿起弹簧刀
[09:17.82]刀尖儿朝前
[09:19.78]朝人群里冲了过去
[09:22.45]那十二个人不是吃素的
[09:24.45]他们是雇佣兵
[09:25.69]打过仗
[09:26.43]杀过人见过血
[09:28.17]但他们的动作比赵烈慢了半拍
[09:30.63]不是慢一点
[09:31.59]是慢半拍
[09:33.13]就是这半拍决定了生死
[09:35.99]赵烈的刀从一个人的喉咙上划过去
[09:38.81]刀尖割破了皮肤
[09:40.35]不深
[09:41.05]但够用了
[09:42.60]那人捂着脖子跪下了
[09:44.32]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09:46.34]赵烈的肘撞在另一个人的胸口
[09:48.92]肋骨断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包薯片
[09:51.82]咔嚓咔嚓的
[09:53.50]赵烈的膝盖顶在第三个人的胃部
[09:56.12]那人弯下腰
[09:57.30]胆汁都吐出来了
[09:59.48]十秒
[10:00.38]十二个人倒了六个
[10:03.16]剩下的六个退了
[10:04.76]不是逃跑
[10:05.78]是战术性后退
[10:07.10]重新组织阵型
[10:09.10]他们退了三步
[10:10.22]散开了
[10:10.96]从不同的方向包围过来
[10:13.38]灰蓝色眼睛的男人还站着
[10:15.42]但脸色已经白了
[10:17.04]油彩都盖不住那种白
[10:19.04]他的右手被赵烈抓过枪管之后一直在抖
[10:22.44]不是疼
[10:23.44]是怕
[10:24.94]你 你是龙王
[10:27.05]他终于把那个词说出来了
[10:28.91]声音沙哑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10:31.93]每个字都在抖
[10:33.95]赵烈没理他
[10:35.43]他把弹簧刀换到左手
[10:37.37]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军用匕首
[10:40.01]掂了掂分量
[10:41.09]很趁手
[10:42.58]他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
[10:44.70]刀光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10:47.68]剩下的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10:50.00]然后同时冲上来了
[10:52.81]赵烈蹲下去
[10:54.01]让开一把砍过来的匕首
[10:56.07]右手的军用匕首横着划出去
[10:58.55]滑在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小腿上
[11:01.45]肌剑断了
[11:02.81]那人惨叫一声
[11:04.19]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11:06.69]脸着地磕在柏油路面上
[11:09.07]牙齿碎了几颗
[11:10.73]满嘴是血
[11:11.97]赵烈站起来
[11:13.09]左手弹簧刀往上一捅
[11:15.13]扎进第二个人的肩膀
[11:16.99]不是要害
[11:18.07]但够疼了
[11:19.76]那人嚎叫着往后退
[11:21.52]弹簧刀还插在肩膀上晃来晃去的
[11:24.64]他不敢拔
[11:25.74]赵烈右手的匕首往下一劈
[11:28.04]劈在第三个人的锁骨上
[11:30.26]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了
[11:33.22]他松开手
[11:34.28]一拳打在第四个人的鼻梁上
[11:37.18]鼻血喷了他一手刀刀到第六个人站在赵烈面前
[11:44.12]手里的匕首举着
[11:45.42]但手在抖
[11:46.50]刀尖在晃
[11:47.82]他看着赵烈
[11:49.04]眼睛里没有凶狠
[11:50.36]没有杀气
[11:51.50]只有一种东西
[11:52.76]恐惧 纯粹的
[11:54.52]赤裸裸的
[11:55.68]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11:58.66]他见过赵烈
[11:59.84]不是见过本人
[12:01.16]是见过照片
[12:02.28]在雇佣兵论坛上
[12:03.82]在内部通缉令上
[12:05.58]在那些千万不要招惹的人的名单上
[12:08.12]龙王的照片排在第一
[12:10.40]照片下面的注释只有一行字
[12:12.86]活着的传奇
[12:14.42]遇到了跑
[12:16.84]他跑了
[12:17.72]转身就跑
[12:19.28]匕首扔在地上叮叮当当的
[12:21.82]头也不回的跑
[12:23.46]跑了两步摔了一跤
[12:25.04]爬起来继续跑
[12:26.32]消失在夜色里
[12:28.45]灰蓝色眼镜的男人没跑
[12:30.55]不是不想跑
[12:31.75]是跑不了
[12:33.11]他的腿在发抖
[12:34.31]抖得像两根面条
[12:35.87]根本不听使唤
[12:37.69]他靠在suv 的车门上
[12:39.67]双手举过头顶
[12:41.31]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12:43.13]他的嘴唇在哆嗦
[12:45.09]油彩下面的脸色是灰白色的
[12:47.55]像死人
[12:49.25]赵烈走到他面前
[12:50.71]蹲下来
[12:51.41]把弹簧刀从嘴里拿下来
[12:54.11]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把刀叼回去了
[12:57.02]刀上有血
[12:58.20]他的嘴唇上也有血
[13:00.28]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13:02.80]他用袖子擦了擦嘴
[13:04.66]看着灰蓝色眼睛的男人
[13:07.52]谁派你们来的
[13:09.14]赵烈问
[13:10.77]灰蓝色眼睛的男人咽了一口唾沫
[13:13.33]侯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13:15.49]马 马远成
[13:17.17]他给了我们一百万美金
[13:18.95]让我们把那个女人绑走
[13:21.48]赵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13:23.68]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13:26.46]灰蓝色眼睛的瞳孔在路灯下放的很大
[13:29.68]里面映出赵烈的脸
[13:31.78]那张脸上全是血点子和油彩的痕迹
[13:34.96]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13:37.50]你们是哪只雇佣兵
[13:40.19]黑水
[13:40.87]黑水小队
[13:42.15]灰蓝色眼睛的男人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13:45.37]我们不知道是您
[13:47.01]真的不知道
[13:48.23]如果知道
[13:49.21]给我们一千万美金也不会来
[13:51.85]照烈站起来
[13:52.95]把弹簧刀收进口袋
[13:54.95]他转过身走回迈巴赫旁边
[13:57.29]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14:00.15]苏婉晴还坐在后座
[14:01.89]双手攥着手包
[14:03.35]指节发白
[14:04.33]嘴唇咬出了一道血印子
[14:06.77]但他没哭也没叫
[14:08.89]他看着赵烈
[14:10.29]赵烈的脸上有血
[14:12.03]手上有血
[14:13.23]制服上全是血
[14:14.77]有别人的
[14:15.63]也有他自己的
[14:16.99]他腰侧那道缝过的破口又裂开了
[14:19.85]露出里面军绿色的t 恤
[14:22.35]T 恤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子
[14:24.57]在车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14:27.73]你受伤了
[14:29.23]苏婉晴问
[14:30.17]声音在抖
[14:31.91]赵烈低头看了看腰侧那块暗红色的印子
[14:35.35]用手摸了摸
[14:36.49]看了看手上的血
[14:38.26]不是红色的
[14:39.39]是暗红色
[14:40.55]已经快干了
[14:42.23]不是我的
[14:43.63]他说
[14:45.07]他发动了车
[14:46.57]从suv 旁边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14:49.79]迈巴赫的车身宽
[14:51.45]两边的缝隙都不到十厘米
[14:53.71]他开的很慢
[14:54.93]方向盘打的精准
[14:56.73]车身擦着suv 的后视镜过去了
[14:59.37]刮掉了一层漆
[15:00.79]吱的一声像猫叫
[15:03.63]车开出去之后
[15:04.99]赵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15:07.51]灰蓝色眼镜的男人还靠在suv 的车门上
[15:10.97]双手举着一动不动
[15:13.29]像一尊蜡像
[15:14.79]地上躺着十一个人
[15:16.61]有的在呻吟
[15:17.79]有的一动不动
[15:18.97]有的在爬
[15:20.07]像一堆被踩烂了的虫子
[15:22.96]赵烈把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
[15:25.54]车拐上了主路
[15:27.40]他拿起手机拨了周凯的号码
[15:30.48]江边路会所往南一公里
[15:33.06]有十二个人
[15:34.44]你处理一下
[15:36.20]周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15:39.04]烈哥
[15:39.84]你又不是我的血
[15:42.57]赵烈挂了电话
[15:44.65]车开到了苏婉晴的小区
[15:46.83]赵烈把车停好
[15:48.21]熄了火
[15:49.45]他下了车
[15:50.49]拉开后座的门
[15:52.15]苏婉晴从里面出来
[15:53.69]站在他面前
[15:54.95]他伸出手摸了摸她腰侧那块暗红色的印子
[15:59.21]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16:00.93]然后缩回去了
[16:02.51]那块印子不是雪
[16:04.05]是别人溅上去的
[16:05.43]已经干了
[16:06.37]摸起来硬硬的
[16:07.53]像一层壳
[16:09.29]照例
[16:10.03]他开口了
[16:11.29]声音很轻
[16:13.15]嗯
[16:14.61]你到底是什么人
[16:17.18]赵烈看着他
[16:18.54]地库里的灯光昏黄
[16:20.30]照在他脸上
[16:21.44]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16:23.22]亮的像两盏灯
[16:24.88]他的眼眶红了
[16:26.18]但没有眼泪
[16:27.40]他的嘴唇在抖
[16:28.78]但咬住了
[16:29.88]没有让声音抖得太厉害
[16:32.40]保安 赵烈说
[16:35.15]苏婉晴盯着他看了两秒
[16:37.45]然后忽然笑了
[16:38.99]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16:40.61]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16:44.07]嘴角往上牵了牵
[16:45.69]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16:47.53]像是想哭又想笑
[16:49.63]最后什么都没出来
[16:51.13]只是笑了一下
[16:53.09]你这个人
[16:54.13]他说
[16:54.75]声音哑了
[16:56.15]你这个人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16:59.64]赵烈梅回答
[17:01.08]他从口袋里掏出烟
[17:02.58]叼在嘴里
[17:03.54]打了好几下才打着
[17:05.16]火苗窜起来
[17:06.26]点着了烟
[17:07.38]他吸了一口
[17:08.58]烟雾在地库里散开
[17:10.72]灰白色的
[17:11.68]被通风管道抽走了
[17:14.28]苏婉晴看着他抽烟
[17:16.02]看了一会儿
[17:16.92]然后转身走了
[17:18.89]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
[17:21.09]哒哒哒哒
[17:22.17]声音很轻
[17:23.29]不像平时那么脆
[17:24.79]像是踩在棉花上
[17:26.73]他走了几步
[17:27.87]停下来
[17:28.65]没回头
[17:30.27]明天搬过来
[17:31.73]他说
[17:32.43]不是商量
[17:33.39]是命令
[17:35.05]然后他走了
[17:36.39]电梯门关上了
[17:38.73]赵烈站在车旁边
[17:40.27]把那根烟抽完了
[17:41.91]他把烟头掐灭在掌心里
[17:43.85]揣进口袋
[17:45.21]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
[17:47.23]全是血
[17:48.43]有干的有湿的
[17:49.75]有深的有浅的
[17:51.53]像一幅画
[17:52.51]画的是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
[17:55.32]他上了车
[17:56.28]把车开到地库的专属车位上
[17:58.62]锁了门
[17:59.68]然后他走到小区门口
[18:01.46]站在路灯下面点了一根新烟
[18:03.96]月亮挂在半空中
[18:05.38]又大又圆
[18:07.04]月光洒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
[18:09.50]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岩
[18:12.73]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18:14.45]周凯发来的消息
[18:15.95]那十二个人是黑水小队的国际雇佣兵
[18:19.65]有案底
[18:20.71]领头那个叫维克多
[18:22.03]乌克兰人
[18:23.07]他交代了是马远成雇的
[18:25.71]烈哥
[18:26.65]你这次惹的事不小
[18:29.00]赵烈看着这条消息
[18:30.74]把烟叼在嘴里
[18:32.14]打了一行字
[18:33.62]马远成的事我来处理
[18:36.38]发了出去
[18:37.46]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18:39.44]吸完最后一口烟
[18:40.98]掐灭了揣进口袋
[18:43.88]他站在路灯下面想了一会儿
[18:46.64]马远成雇了黑水小队十二个人
[18:49.66]一百万美金
[18:50.72]这不是小打小闹了
[18:52.48]这是要动真格的
[18:54.16]苏婉晴的安全不能再靠他一个人扛
[18:57.56]她需要一个计划
[18:59.52]但今晚太晚了
[19:01.20]她需要睡觉
[19:03.15]他转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了
[19:06.05]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19:08.19]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晴家的那栋楼
[19:10.71]二十楼
[19:11.45]灯亮着
[19:12.35]是苏婉晴的窗户
[19:14.49]他在里面可能在洗澡
[19:16.61]可能在打电话
[19:17.99]可能在哭
[19:19.09]可能在笑
[19:20.21]她不知道
[19:22.32]他看了两秒
[19:23.42]转过身走了
[19:26.08]夜风吹过来
[19:27.38]凉飕飕的
[19:28.54]带着一股江水的腥味儿
[19:30.50]他把手插进裤兜
[19:32.16]摸到了那把弹簧刀
[19:33.84]刀柄上还有血
[19:35.20]黏糊糊的
[19:36.44]他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19:39.10]明天
[19:40.04]明天再说